思及此,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般,重重点头:“好!一言为定!”
她伸出手,接过了那支笔。
楚凌接过姜妧写好的那封退婚书,目光快速扫过其上清秀的字迹,面具下的唇角满意地向上勾起。
他将信纸折好,放入早已备好的信封之中。
姜妧看着他这番动作,心中没来由地一慌,她追问道:“退婚书我已经写了,你何时能履行诺言,送我回去?”
楚凌将信封妥善地收进胸前衣襟内袋,动作从容,闻言,他抬眸看向她,语气听起来十分爽快:“明日一早,我便安排人送姑娘回去。”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体贴地补充道:“对了,姑娘既然已写下这退婚书,与定远王便再无瓜葛。若再将你送回南淮定远王处,届时你与这退婚书一同出现,未免尴尬。不如我直接派人将姑娘送回南陵郡宋国公府上,可好?”
姜妧闻言,略一思忖,似乎……有点道理?
她点了点头:“也好。那就有劳了。”
楚凌见她答应,周身那股愉悦的气息几乎要掩饰不住。虽然他大半张脸被面具遮挡,但那微微扬起的下巴,轻快的动作,都明显透露出他此刻心情极佳。
姜妧在一旁看得纳闷极了,她退个婚,这人开心个什么劲儿?
难道他和萧绝有仇,乐见萧绝被退婚吃瘪?可这报复方式也太迂回了吧?
还没等她想明白,就听楚凌开口吩咐道:“今夜月色甚好,该备些酒来。”
侍立一旁的双儿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担忧,低声劝谏道:“主子,您近来的身子……实在不宜饮酒。”
楚凌眸光倏地一转,落在双儿身上,尽管隔着面具,那股骤然降临的冰冷威压还是让双儿瞬间噤声,畏惧地缩了缩肩膀,连忙改口:“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这一晚,姜妧躺在宽大舒适的床榻上,翻来覆去,简直兴奋得睡不着觉。
自由近在眼前!
她本想收拾一下行李,可转念一想,她被人从粥棚直接劫来,除了身上那套衣裙,哪有什么行李可收拾?这里的华服美饰,她一件也不打算带走。
睁着眼睛望着雕花精美的床顶,她心里五味杂陈。
没想到这次被绑居然个乌龙事件,目标根本不是她,而是萧绝。
不过也对,她就是个推动剧情的炮灰女配,按理说不该在主线之外的地方倒大霉,都怪她自己爱瞎操心。其实平心而论,如果不是因为被软禁,这栖云山庄吃得好穿得好,风景优美,简直是个五星级的度假山庄。
不过明天她就要回南陵郡了。
想到南陵郡,她又不免想起南淮郡的疫情。不知道温子辰那边研究治疗瘟疫的药方进展如何了?还有那些灾民……
她皱了皱眉,赶紧摇摇头,把这份多余的操心甩出去。
没问题的,少了她这个炮灰,男主萧绝还在那里呢,她还把自带神医金手指的温子辰带去了,还有愿意出钱出力的土财主楚凌也在,瘟疫一定能很快控制住的!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再胡思乱想,赶紧睡觉,养精蓄锐,明天还要赶路。
就在她意识昏沉,即将坠入梦乡之际,屋外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嘈杂响动,似乎是兵刃相交的脆响,夹杂着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甚至还有隐约的呼喝声!
姜妧倏地惊醒,心脏猛地一跳。
她屏息凝神细听,那声音似乎就在她院子附近!
“双儿?”她坐起身,试探着朝门外叫了一声,“双儿?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屋外一片死寂,没有任何人回应。
平日里那些仿佛无处不在,随时待命的丫鬟们,此刻竟像都凭空消失了一般。
姜妧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下意识地扭头看向窗户,只见窗纸上,竟映照出明明灭灭,快速移动的火光光影!
怎么回事?走水了?还是……山庄出事了?
她刚想掀开被子,下床去窗边看个究竟。
就在此时!
“哐当——”一声轻响,她房间的窗户竟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一股冰冷的夜风瞬间灌入屋内,吹得床幔乱舞。
姜妧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迅疾无声地掠至床前,一只冰冷而有力的大手猛地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则紧紧箍住了她的肩膀,以绝对的力量将她狠狠地按回了床榻之上!
锦被陷落,发髻散开。
“唔——!”
姜妧吓得魂飞魄散,四肢冰凉,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什么情况?劫中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