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赛淘汰了近一半的参赛学生,一中还剩下四个人。
孟雨没通过。
初赛当天由于精神压力过大,从早起就不停地呕吐。
完全没有办法正常参加考试,所以视作弃赛,在去诊所检查完后就跟着被淘汰的学生回校了。
池冬知道这件事还是从带队老师那里听到的。
她们要负责送这些同学回学校继续按照原有教学进度进行上课。
留下的人被喊在一间小教室开了个短会,主要是加油打气之类的话语。
荀艺和贾生也是其中两人,依旧悠然自得,毫无紧张急迫感。
这种学生向来最得老师喜欢。
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会议结束得很快。
池冬和这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她俩在后方对话搭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周边也没其他人,所以池冬听了个清楚。
“好丢脸,费尽力气拿到参赛资格,结果连初赛都没过。”
“小穷酸天天闹笑话,考试都没参加,算什么没过?来这儿当秋游玩吗?”
“哈哈哈。太可怜了,这几天还这么努力,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她这个智商和内核,真是越努力越心酸。”
“我要是她早就退学回家跟着爸爸搬砖了。”
……
池冬加快脚步。
·
随着人数减少,比赛的紧张氛围愈发沉重,严肃笼罩整块集训场地。
决赛就在三天后,众人几乎没有停下喘气的时间。
池冬后几日依旧沉浸在三点一线的作息。与之前相比,休息的时间更少。
她屏下心情,不再关注除学习以外的任何事,竭力减少周边人对她的影响。
通往国赛的道路,长青市只有三个名额。
剩下的人还有十多人。
每个人都是在日积月累中不断进步,池冬并不能保证决赛名额中一定有她。
只能更为刻苦,强逼自己一秒都不能停下。
右手因过度使用,一写字就会颤抖握不住笔。
中指第二块指节被笔身护套压出线条痕迹泛着如血般的红,即使经过一夜休息都没有复原。
纵使自幼早熟,在从未面对过的大型考试,池冬还是没能平常心以待。
尽管池冬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不要太担心,要相信自己。
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却总能暴露出意志不坚定的那面自我。
夜深熄灯,闭上眼。
白日里写过的习题浮现在脑海,连勾题干有一处向上弯曲的线条,池冬都记得清清楚楚。
所有步骤、图形,颜色由浅至深,逐步蔓延开。
她完完全全地睡不着。
尽管如此,次日闹铃响的前一秒,池冬仍提前睁开双眼。
眼下的乌黑越发严重。
但这并不会影响她白日里的学习。
左手握住笔,就进入状态。
·
决赛那天下起秋雨,温度仍旧湿冷。
雨落在紧闭的窗户上连点声音都没留下,只有不断下滑的痕迹证明它来过。
卷子摆好在桌面上,池冬没急着浏览题目。
她坐在位置上不断吸气呼气,压下急速跳动的心脏。
直到老师宣布开考,心跳才减缓。
只一瞬,内心平静如水。
她的右手还是有些使不上力,一道题只写了一半,手腕就开始隐隐作痛。
为了不影响作答时间,她换成左手答题。
她不是左撇子,只有近几天右手疼得不行才尝试左手写字。
目前还不是很熟练,所以写起来比较吃力。
不过,步骤写得一目了然就行。
雨停了,太阳也跟着爬出来。
金暖日光隐去被打湿的地面,世界又变得干爽清新。
池冬在考试结束前写完所有题目,余下的时间不够她再检查一遍步骤。
只确定好个人信息之类的没填错后就举手示意交卷。
决赛的难度比初赛的翻倍都还不止,池冬并没把握能拿到第一。
因为这是在长青市的最后一场比赛,所以无论通过与否,都需要收拾东西,该回校回校,该准备国赛就准备。
带队老师让四名学生先回寝室清点带来的东西,准备回程。
毕竟决赛参赛的同学并不多,结果很快就能出。
池冬坐在寝室的床位,秉持着考完就是结束的理念。
她迫使自己不再去回忆考时点点滴滴的细节,不想让改题后可能会懊悔的情绪影响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