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她的眼睛,也看着她胸前的警徽。
别在左胸处的警徽,此刻略微歪斜。
谁都没有说话,云清简恍然一震。
沉默震耳欲聋,是质问,也是回答。
你是警察。
迷茫如潮水退去,迷雾也在阳光照进来时散了,云清简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阳光余温的氧气顺着鼻腔,慢慢沉入肺部。
我是警察。
如果连我都不相信正义——
她抬手,慢慢扶正了它,左胸处的警徽,恢复到它该有的方向。
通话在指尖播出。
“听风,我后天会按时回来,陪你过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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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风,你今天要出门吗?”
“清清想我出去吗?”夏听风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一只脚搭在沙发边缘,有一搭没一搭晃着。
“在家等我,好吗?有什么需要的,我给你点外卖。”
“好呀~那我就在家等你,我做好晚饭等你。”她眯着眼,笑得满心欢喜。
“好,我带蛋糕回来。”
“嗯,我等你。”她闭上眼,笑得恬静又安心。
“好。”
今天徐安宁没来,难得过个生日,夏听风给自己放了假,一个电话把整天在外浪的柳如意喊了回来,打包好徐安宁送还给她。
“虽说是高三生,偶尔放松一下也很有必要,你的契从,你自己带着玩。”
当真要在今日。
嗯。
“好吧,妾身带她去看电影好了。”柳如意拎着徐安宁,跟拎小猫儿似的,把抱着书的徐安宁提溜走了。
青天白日当然不是靠飞,柳如意早考了驾照,开着特管部配的车,飞驰而出。在她车后,有辆不起眼的车,始终不紧不慢地跟着。柳如意瞥了一眼后视镜,心下了然,便不再放在心上。
算着时间,夏听风打开冰箱,从保鲜区域取出莲藕和茄子,又从蛋盒里拿了两个鸡蛋,还有葱姜蒜这些炒菜必备。四门冰箱上下区域不同,合上保险区门,又打开中间的小冷冻区,将昨天才买的鲤鱼块、肉末和排骨取出,指尖轻点,冻得梆硬的鱼块就瞬间完成解冻。
厨房纸把洗净后鱼块上残留的水分带走,夏听风又拿刀切了些姜片与葱段,她没有习以为常用灵力操控刀具完成,除了方才的解冻,今天的夏听风再没用过灵力。
像一个普通人一样,为自己的爱人极富耐心地准备晚餐。
料酒、盐、胡椒粉,混着姜片与葱段同鱼块粘在一起,夏听风用手抓匀,确保鱼块每一面都附着腌料。腌制需要二十分钟,夏听风撤下手套,用刀将排骨剁成块,冷水下锅,倒了些料酒与几片姜,大火把水煮开,去了浮沫再将排骨捞出。削去藕皮切块,泡在清水里防止氧化变黑。
藕块鲜艳如初,夏听风盯着它们看了几秒,喃喃自语:“如果人也能这样就好了,只要泡在水里,一切都和原来没什么区别。”
晃神不过几秒,她动作接连未停,热锅倒油,依次放入姜片与焯水后备用的排骨,火不大,但很快排骨表面就泛起微黄。关火入锅,砂锅里开水量足,葱块与姜片起起伏伏,将火调大,重新等它烧开。
鱼块腌好了,薄薄拍上一层淀粉,炒菜锅里多放了些油,等它冒起小泡,夏听风才将鱼块整整齐齐摆进去。旁边砂锅也开了,将它转为小火,慢悠悠炖着。鱼块两面变得金黄酥脆,她又将它捞出,重新在锅中丢入姜末、蒜末、葱段、干辣椒和八角,开小火炒香,再倒入先前调好的调味汁,等了一会,又重新将煎好的鱼块放回去,火仍旧不大,她将锅盖盖上焖煮。
这才空下来去调馅料,筷子把肉末搅拌得发粘,洗干净的茄子连刀切得薄厚均匀。夏听风按亮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回身打开烧着鱼的锅盖,开大火等汤汁收至浓稠,撒上葱花后出锅,一道红烧鱼块率先完成,夏听风稳稳端着它放到餐桌上,施了个保温法术后回到厨房。
切好的茄子正在等待馅料,夏听风将它们均匀塞到茄子夹中。鸡蛋、面粉、淀粉、清水混在一起,面糊调好了,搅拌得十分顺滑。起锅烧油,筷子一进去就开始冒小泡,筷子夹着茄盒裹上面糊,快速入了油锅,一个接着一个,当它们表面微微泛起金黄色,漏勺一网捞出,等待油温升高,再重新放进去复炸,二十秒后,夏听风又一次将它们捞出,这次装了盘,乖乖上了餐桌。
沥水后的藕块保持着干净如初的模样,落入砂锅里,很快和排骨交错在一起,慢悠悠炖着。夏听风并不着急,术法可以让菜品一直保持刚出锅的模样,她并不担心茄盒会软掉,鱼块会冷掉,就和泡在水里的藕块一样,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和最初没什么两样。
有电饭煲在,煮米饭不需要太长时间,夏听风掐得很准,米饭刚好,枸杞加入锅中不过十分钟,云清简就用钥匙打开了门。
很轻的吱呀一声,云清简走了进来,左手提着一个不大的蛋糕盒,但两个人吃仍旧绰绰有余。
“清清回来了,汤刚好,洗手吃饭了。”夏听风双手端着汤碗,冲着走过来的云清简甜甜地笑了一下。
莲藕排骨汤冒着刚出锅的热气,香气顺着空气飘入云清简鼻腔,单凭嗅觉而言,是足以令人口齿生津的滋味,可云清简闻着,腹中却没有半点儿食欲。
蛋糕盒被放在餐桌边缘,云清简站在没动,看着夏听风放下汤碗又走进厨房,端着两碗饭,又走出来。
云清简只是看着她。
眼前的场景很温馨,是许多年前,卧底在生死边缘时她梦里的那样温馨。
云清简看着她,眼里很平静,也……带着浓厚的疲惫。
夏听风放下碗,与云清简四目相对,她仍旧笑得温和,是云清简记忆里的模样,也不是云清简记忆里的模样。
她笑得了然:“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好吗?”
“嗯,好。”她咽下了然。
餐桌边缘,白色蛋糕盒子被白色的丝带缠着,到处都透露着圣洁。盒子不是云清简选的那个颜色,但店家用了它,店员再三道歉说今天其他颜色刚好用完了,云清简没有为难店员,付了钱,沉默地提着盒子离开。
很巧合,巧合到像是某种预兆。
最亮的白背后,是最深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