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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长的手捏着打开的糖盒悬在半空,春溅并不催促他,毕竟自己是个来路不明的bete,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有的。

糖果这种东西,太好伪装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捏成这个形状,都可以说是糖果。时逾澄作为纯血贵族或许还只是隐隐觉得奇怪,但是顾见白的面色就不一样了。

顾家是黑洗白的家族,他在这方面的敏感程度远超他们,要开口阻止么?

嗤,那当然没必要,劳修斯是一点点爬到这个位置的,如果他连这点警惕都没有....顾见白温吞地喝了口变成常温的饮料,移开视线,那或许让劳馥雅失去左右手也不错。

顾家选择了温阿舍,那么危及温阿舍的敌人就是他的敌人,劳馥雅这个行动诡谲、心意莫测的女人终究是个定时炸弹。

劳修斯定定看了半空中的盒子两秒,嘴角抽搐两下,最终还是动作轻快地伸手倒了一颗,看都不看直接丢嘴里,只两秒就皱眉,抱怨,“好齁。”

[齁什么齁,哼。]

“毕竟全是是工业糖精,可不是什么天然果糖。”春溅并不否认,慢悠悠收回手,四周的寂静让他动作一顿,撩起眼皮,他感到好笑,“怎么,都想试试?”

“可以吗?”

文秀眼睛都黏在了春溅的手上,他没吃过全是工业糖精的糖果,之前倒是看加纳西对此情有独钟。别说,看劳修斯齁到痛苦的样子,他还真想试试。

[还真是个憨货。]

伸出一根手指,春溅面不改色,笑眯眯地拒绝:“不可以哦,这个是抽到筷子的奖励。”

....

什么奖励,那个不是糖吧。虽然劳修斯的动作很快,让人根本看不出他到底拿了个什么。

但很可惜,我眼熟这个盒子。

里面装的是粉粉的,软状球型物,肖似糖果的东西。

在白马星的时候,我也在春溅身上看到过和这个别无二差的盒子,那个时候的我以为是糖,随手从他口袋里扣出来,倒了一颗差点就吃了。

当时他也是这样一言不发,笑眯眯地单手靠在我的肩上看着我的动作。临门一脚,我觉得不对劲,他怎么可能这么安静,别是春天的药,所以我又闭嘴了。

糖,不,这个不明粉色软状物圆滚滚地躺在我的手心。我转头问他,“这是什么?”

他的呼吸打在我的颈窝,“吃了就知道了。”

我闻了一下,没什么味道,“你不是好人,我不吃。”

他闷闷地笑,震的我嫌弃地单指把他从我的肩上移开。过了一会,他不笑了也不否认,把玩着小小的糖盒,幽怨,“是你自己要吃的。”

“真不是糖?”

“我从不吃糖。”

“那你带着干嘛?”

“好吧好吧,谁让我喜欢你,”他又黏黏糊糊靠了过来,像是没长骨头一样,无时不刻都想找个支柱撑着自己,“是很苦的药哦,很严重很严重的病,吃了它可以不那么痛了。”

结合他有时候确实病歪歪的,没什么活人气,我难得善良:“生病了你还乱跑,快回家吧,好好治病。”别来找我了。

好奇怪,明明我最后一句话没说出来,但他好像只听到了那句话。眼泪说下就下了,越挨越过来。

....

春溅从不做多余的事情,在这么多双眼睛之前,他还真是胆大包天。但凡这里有一个人认出来,他都别想全须全尾地离开首都星。

透过眼角斜撇表现的滴水不漏的劳修斯,我开始觉得事情有些糟糕。

不是糖,劳修斯却说甜的发齁。

撒谎。

所以,劳修斯有秘密,而且就和这个有关。在春溅刚被他们做局远离我之后,春溅转头就故意拿了这个我见过的糖盒,他这是在提醒我,也是在引诱我,让我主动去找他。并且,他在劳修斯心里肿下了怀疑我的种子,毕竟我认识春溅。

人怎么能聪明成这样。

真是让alpha为难。

“下一把,下一把。”文秀看不懂人心的险恶,也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他只觉得遗憾,两把自己都没有参与感。乐呵呵地把各前的筷子一收,文秀催促:“劳修斯,快快快。”

“你要是当初上历史课也这么积极就好了,张信春肯定以你为骄傲。”劳修斯往后头的小桌子拿了个莲雾塞嘴里,看不惯这憨货这么没心没肺,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阴阳怪气。

“可算了。”文秀一想起张信春,整个人都痛苦了。

时逾澄兴致缺缺,白皙的面皮上带着漠不关心的冷淡。废话,劳修斯打头的话,那他就是最后一个,根本就没得选了,不是轮不到,就是被迫接受别人要求的那个。

有什么好期待的。

春溅好心情地把杯子递给文秀。文秀不好意思地避开他的注视,虔诚地上下求索,在最后一轮里,他和段都安在周边人无心游戏的默许下,终于成为了主角。

“......”

[搞什么啊!]

屁股都坐累了,就这样对我。段都安真是日了狗了,一个晚上下来,他就只获得了一个信息,那就是江步月这个骚包的alpha沾花惹草了1234个人。

其它什么都没得到,还被迫要为文秀出一个专访,为他毕业后在外环星抓流犯的英勇事迹大夸忒夸。

工作量+1

江步月家很好,以后再也不来了。

筷子一收,我的客人终于后知后觉要告辞。纷纷慢吞吞地起来,全场只有文秀拉着段记者絮絮叨叨说不完的话,生怕段记者用词不够夸张,给自己写保守了。

“我...先走了。”时逾澄不知道是困了,还是没习惯和别人说道别的话(毕竟少爷的地位都是甩冷脸子先走的那个)。灯光打在他纤长的睫毛模糊了眼神的锋利,显的他有几分平易近人,“时家不参与.....事情安定下来了,我们再聚。”

望向少爷别扭的脸,我懂了他的话外之音,点点头表示理解,明哲保身嘛。

春溅臂弯兜着外套,路过江步月的时候难得正经的不得了,单眨眨眼:“雇主,再见。”

“慢走。”把他笑的没心没肺的模样纳入眼底,我不理解,他都死到临头了怎么还这么开心。劳修斯能成为劳修斯,就注定他不会是个好人。

“你怎么还不走,电梯站的下。”劳修斯人都走到门口了,回头一看顾见白还在后面,顿时不乐意了。小把戏。

成功走到最后的顾见白,他的杀意都要按耐不住了,狭长的眼睛轻飘飘瞥过单手插兜的春溅,他冷哼,怎么不给劳修斯毒哑呢。

“回见,记得看消息。”沉稳地回头叮嘱江步月,顾见白深吸了一口气,用气场痛殴那个嘴碎的灰毛狗去了。

门一关,世界重回寂静。

*

跌坐在沙发上,我又开始反复捋思路。劳修斯肯定会去找春溅的,就凭春溅没轻没重敢把他的把柄这么拎出来,劳修斯都不能这么放过他。

那我可不会去找春溅了,我只是一位‘雇主’,雇佣关系一结束,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

自己犯的贱,总是要学会被挨打的。

想明白了这件事,我噌地起身,好奇地打开兰椰送来的礼物......虽然这是他的托辞,但确实很实用,谁不希望拥有一把手枪呢。

每一把枪都有特殊编号,是管制品,像我这种无根源人士,当然没资格申请到。

乖乖巧巧如他,竟然能想到送这个。左右翻看这把小巧的枪,我猛然意识到:.....如果今天其它人没来的话,兰椰会不会愤怒之下直接崩了我。

“......”

或许我刚才对他们的态度应该更好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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