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平静地睁眼,看到的却是一只黑的筷子。“......”我不理解,那声笑何意味。但是在我不小心瞟到了段先生突然清晰的下颌线后,我也就想开了,段记者肯定是遇到了一点难处,所以才没办法提醒我的。
感谢他的付出,为他的脚默哀。
“很幸运。”时逾澄耸肩接过杯子,面上淡定,语气恭喜,然后他更幸运地摇出了提要求的筷子。视线上移到他平静无波的俊脸,他面上没有一丝意外,似乎对此结果早有预料。
缄默地扫过他身边坐的歪歪扭扭没个正行的劳修斯,他一瞬间就捕捉到我的视线,眯眯眼没脸没皮笑的贱。我咻的扭头,了然,这把冲春溅来的。
.....
“呀呀呀,是我抽到了呢。”睁眼,挑眉捏起和时逾澄手里成对的筷子瞧了两秒,春溅有些发笑。隐去嘴角讥讽的嘲意,他漫不经心地把他们递过来的所有筷子重新拢起放回杯子,抬头和少爷们交汇眼神,“时少爷说吧...希望我做些什么。”
“.....”
“不用不好意思哦。”
一时间,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在时逾澄好像有些为难的脸上,但其实他本人不假思索,
“换个老板,她出的条件我给双倍,来我这里。”
啧!
噌地一下活动有些僵硬的指关节,劳修斯有些难以言喻地瞟一眼定定看着春溅的时逾澄,扶额,他也真是服了,这个人是不是有病!
委婉一点会死是吧。
装货。
白痴。
目的性这么强,让他们后面两把怎么玩!
早知道他语气这么高贵,就应该让他下去把兰椰送回家,这样江步月还能夸自己安排的周全体贴!
“......”
我有些痛苦地低头看地面,这是什么话!什么老板不老板,我可没资格当人家教会某一高层的老板,但是我又不能和他们摊牌,毕竟解释起来实在麻烦。
万一少爷们心知肚明春溅的背景,只是借机招揽怎么办。
社会上像我这么体贴的人可不多见了。
审视桌下似乎都很有边界、安分的腿,我悻悻地转头,段都安正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我有些奇怪,啧,话说,他找我干什么,总不能他的合同未婚妻跑来找他逼婚了吧?
那这样的话,我和他就更没有话题了,毕竟我是自愿的。
“好啊。果然是我见识少了,首都星培养的少爷确实财大气粗。”
明明前面还咬死要遵守雇佣原则,转头春溅就利落答应了换雇主的提议,不知道是他们被耍了还是他太聪明,聪明到甚至已经预料由此一遭。
原本以为会剑拔弩张的局面,轻描淡写就过去了,直到他自然地拿起杯子,作为第二局第一个摇筷子的人,一把摇出目标筷子的时候,顾见白直起了腰,眼神幽深。
哈,难怪他这么干脆的接下条件,这个游戏怕是在他的统治区。
那他的目标是谁?
渐深的眼神一瞬间的归于平静,不重要,只要不是江步月,他们都有兜底的能力。
一轮正常到非常不正常的过来,到我手里的时候,看着杯子里的二黑一白,我有点捉摸不透了。我要保一把春溅呢,还是.....闭眼麻木地摇,说实话,摇出哪一支签都无所谓了,让春溅为难我,让我不安;让春溅刁难旁边两位,只会让我更不安。
毕竟,我身后空无一人,大不了我以后装模作样多去矿场散散步,偷点温阿舍的原材料送给他。
听着手里逐渐清脆的碰击,我能明显感觉到有东西在杯口摇摇欲坠,在我破罐子破摔想就这样的时候,我的腿被全方位骚扰了。
各方的腿脚把我的腿卡的动弹不得,我甚至觉得他们也感受到了其中多余的腿。
还真是演都不演了。
“......”
[怎么除了两边的,还有从正前面踩我脚尖的。]
[你也乐在其中么?]
四面八方的暗示一时间让我差点绷不住嘴角,我就说他们不可能真的老老实实听信命运玩游戏的。
哪怕他们桌上表现的都很正经。
从善如流地把摇摇欲坠的筷子全部摇回杯子,那我也只能这样被安排了,老神在在地一遍遍摇,试探他们所期待的结果。
时逾澄的脚尖抵在对侧的脚腕,那个斜位....显然不会是江步月,顾见白原来也在做小动作么,没有注视桌面之上任何人人,他刚想如无其事把脚收回来,结果突然冲过来的脚一下卡住了他的行动。
......?
紫色的幽深眼珠一帧帧转动,他有些阴冷地森森把那个假保镖的笑脸纳入眼底。
“啪嗒—”
“黑筷子呢,本来还想捉弄我的前老板,看来是没这个机会了。”仿佛没看出桌底下的暗流涌动,春溅撇撇嘴遗憾。
嘿呀!
段都安看了又看这个漂亮非常的保镖,眼波闪了闪。他这举手投足间的松弛,可不是为了钱可以生死不论的黑户所能拥有的。还有江步月和他之间的熟稔....也是让他非常好奇啊。
毕竟他查到的资料里,江步月之前的接触圈内并没有符合春溅形象的人。
垂眼舔舔嘴唇掩盖嘴角的笑意,段都安转动眼珠觑向江步月手里把玩的黑筷子,看来,有秘密呢。
侧身靠到她耳边,段都安和她咬耳朵,不怀好意地促狭,“如果你真的被摇到了,你答不答应他的要求?”
我回看向他,眼神质疑: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贱狗无辜:好色之人。
切,看人真准。
但是不全面,我还是个理智的爱财之人。
文秀把玩手里的黑筷子,幸灾乐祸地看向唯二的两只异色筷子,显得异常兴奋:“哈哈哈,这纯靠运气啊,劳修斯,你有没有捏一把汗?”
[.......]
也就你觉得这是一个运气游戏了。
捉弄不成反被白眼的段都安五味杂陈地觑向神经大条的文秀,真好,他父母给他找了一个好大腿。嫌弃地看向自己手里只有参与感的筷子,他放松身体贴在后背的靠椅,目光涣散.....好想和江步月赌个一把,就赌拿到白筷子的是劳修斯。
他肯定会赢的。
是吧。
随着时逾澄停下手里的晃动,睁眼,意外又不意外,劳修斯成为了那个命定之人。
洁白无瑕的筷子铃铃铃地转旋在众目睽睽的桌面,段都安无声轻笑,他就知道。
...
博弈——如果你只是一个保镖,那你所能提出的要求对我而言将无关痛痒,结束这场闹剧之后,我能轻而易举让你消失在不该出现的场合。
但如果,保镖只是你的托辞,那就趁早透露给我你身后的势力,让我投鼠忌器。
劳修斯灰蒙蒙的眸子和春溅平静的眼神交汇,他有些期待,期待他狮子开口,好让人捕捉到一丝蛛丝马迹。
谁不心动于江步月身后的温阿舍,春溅的出现的实在是太及时、太让人不愉快。
但是,让时逾澄失望了,春溅既没有索要钱财,也没有刁难他言语里嗤之以鼻的一等星民。他只是低头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下,然后有些恍然地拿出一小盒糖果,挑眼笑的时候如春风拂面,“我是个好人,不为难你,那就吃一颗我们低等星民的糖果吧,也让你感受一下生活质量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