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随意丢在地上，蟑螂堂而皇之走过，还抬头看了看温柏舟。

温柏舟皱起眉，更后悔让谢无终踏进这屋子了。

崔垚躺在床上，脸冲着墙，手机连着电源线，他正在看直播。

画面里，两个女孩子在跳舞，背景音里，一个男人正疯狂鼓动观众刷礼物。

“就差一辆跑车，美美就要超过去了！亲人们快支持她啊！”

“哎呀丽丽又落后了！啊丽丽伤心了，都快哭了啊，丽丽那么努力，亲人们可别放弃她啊！”

两头都加油，因为两头的钱他都挣。

崔垚全神贯注，压根儿没注意有人进屋，他点开礼物界面，反反复复好几次，什么也没送出去。

卡里没钱了，崔垚骂了声“操”，扔下手机，一翻身——

“啊我操——！！！”

崔垚吓得大叫。这帮人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一点儿动静没有？！而且还有穿警服的，他班主任也在其中。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罪魁祸首——他二叔。

他二叔挠头，招呼崔垚“先起来”。崔垚刚要起身，又躺下了：“我阑尾炎犯了，肚子疼起不来。”

当着警察面儿瞎扯，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儿心？崔二直嘬牙花子。

班主任立起眼睛：“起来！”崔垚撇撇嘴，不情不愿，却还是遵从了。

“这几位是公安局的。”班主任道：“崔垚，你干了什么事儿，老实跟警官们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知道不？”

楼文瑭想说这词儿早就不用了，但见师傅和师傅父都没提出异议，他也就没说话，给这位班主任留个面子。

崔垚抬起头，面上慌乱一闪而过，紧接着就是厌恶的表情。

“找我什么事儿？”崔垚梗着脖子：“丑话说在前头，我今年17，还有俩月才成年，受《未成年人保护法》保护。”

谢无终没说什么，先瞄了一眼地上的烟头。崔垚注意到他的动作，想要开口辩解，又咽了下去。

抽烟怎么了？抽烟又不犯法。抽烟他也还是未成年。只要没满十八，杀人放火都不是事儿。

他甚至琢磨着，趁着自己还有两个月，干脆找个机会强上了辛栀。女人都这样，第一次扭扭捏捏，完事儿之后就是他的了，想想心里都美。

“崔垚。”谢无终开口，先叫了对方的名字，字正腔圆，音调标准，是一级甲等普通话的水准。

“叫我崔耀。”崔垚果然炸毛了，恨恨道：“我过几天就去派出所改名了。”

“你可别扯了。”崔二打断他：“你命里缺土，你爸妈好容易找人给你算的名字，你可不行瞎改。”

“什么破名字？没文化。”崔垚不敢跟班主任造次，但并不打算给他叔面子。

“你这死崽子！”崔二也来劲了：“你有文化？高三都升不上去，你爹妈辛辛苦苦，挣钱让你读书，你都读狗肚子里去了！”

崔垚也来劲了：“给我钱就牛逼了？他们才给我几个钱？也好意思说！少道德绑架我！”

谢无终制止两人的争执，劝崔二：“咱们有话好好说，别把狗带上。”

崔二顺着谢无终的话点头：“警察同志说得对。”

崔垚和班主任同时懵了，没挑出什么毛病但这警察的话就是怪怪的。

殊不知，在这简单的一来一回之间，谢无终已经完全掌握了崔垚的心理，并且悄然将主动权抓在了自己手里。

“那几个孩子的网费，也是你掏的？”谢无终问。

“对啊。”崔垚几乎是下意识回答，说完才意识到不对，差点咬到舌头。

他本来想抵赖的，说自己没去过兴龙网咖，反正那地方也不给未成年登记，监控器还挡着，警察想抓他也没有证据。

结果，这警察一句话，他直接交底了。

不行，之后一定要谨慎！崔垚告诫自己。刚刚只是碰巧，是他疏忽了，警察都是蠢货。

干脆推翻刚才的话！对！

崔垚改口道：“我只给了他们钱，我自己没去兴龙网咖。”

“是吗？”谢无终做了个手势，楼文珂立即递上报告。“现场生物样本显示，你就是使用那台机器的人。”

崔垚：“……”好没面子。

但是这对嘛？他只是用电脑传了个视频，又不是搞凶杀，警察至于比对他的DNA？公安局有钱没地方花了是吗？

“那我可能去过。”崔垚改口，心脏咚咚乱蹦，努力做出满不在乎的模样，想着应对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