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那些威胁的话时，她完全愣住了，人生还能糟糕成什么样子？

她把所有的钱都给了那几个人。

“能不能给我留个坐巴士的钱？”少女说：“单程的就行。”

小弟看了看带头的“大哥”，对方上下打量少女一番，点了头。“给你留30块，电话手表给我。”

她照做，反正也用不到了。

“这什么啊？”带头的“大哥”对她的画框起了兴趣。

她说是他画的画，“大哥”皱起眉，十分瞧不上这“破木头框子”。

然而瞧不上不等于就会放过，“大哥”命令小弟撕了她的画。少女不肯让，“大哥”反而更来劲了。

“要不，你陪我们几个待一会儿，我就让你把画拿走，怎么样？”

商务车就是这时候停在几人面前的。

三分钟之后——

“呜呜呜呜你这个大人，怎么能打小孩儿呢……”

“大哥”肿着半边脸，哭得大鼻涕泡都冒出来。

几个小孩儿个子虽高，但年纪最大的不过十四岁，不好好上学认识几个狐朋狗友，就自以为是社会人儿了，学人家出来打劫。

“算了。”少女拉住司机的胳膊。再打下去，她真的怕会出事。“谢谢你帮我，钱我不要了，送给他们了。”

几个小孩儿一听，简直乐开花了，拍拍屁股连滚带爬跑走了。

“你电话手表还在他们身上。”司机提醒道，几个小孩儿已经横穿公路，跑远了。

“算了，我也用不到了，给他们吧。”少女长长吐出口气。

手表什么的不重要，刚刚说好给她留三十块钱坐大巴，这回好了，一分也没剩下。

司机似乎看出她的为难。

“你想去哪儿？我带你吧。”

少女第一反应就是拒绝。“那怎么能行？太麻烦您了！”

司机不以为意。“我属于街溜子，你明白什么意思吗？反正也没哪儿想去，你去哪儿我都顺路。”

少女依然推脱，可她只是个高中生，遇见真正的社会人儿，还真就辩不过。

何况她性格使然，本就不善与人交流。

最终，少女上了那辆商务车，往海城方向去了。

“上了我的车，至少得告诉我名字吧。”司机一边拉安全带一边说。

“我叫童瑶。”少女道。

司机笑道：“童谣？假名吧？”

少女摇头：“是真名”。

司机问：“哪个YAO？”

女孩儿一愣，仿佛这是什么不得了的问题，顿了顿才回答道：“瑶……瑶池的瑶。”

“不错啊。”司机评价道：“这名字不错，很，富贵。”

童瑶却不说话。就是这个寓意美好的名字，在学校里给她带来了无尽的羞辱。

“瑶？你妈为啥给你取这个名？她是窑子里出来的吗？”

“呦这不是窑姐儿吗？哈哈哈窑姐儿今天接几个啊？”

“别胡说，人家要当窈——窕淑女呢！你看她的校服，都让胸撑起来了，真不要脸。”

童瑶想捂住耳朵，那些声音却在脑子里不断盘旋。

明明只是普通高中生，哪里来得这么大恶意？

“你怎么了？”司机关切的声音把童瑶拉回现实。

思绪回笼，童瑶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你还好吗？要不要停车？”司机问。

“不要。”童瑶忙道：“别停车，我没事。”

似乎对自己刚才的表现感到害羞，童瑶问司机：“我该怎么称呼您？”

司机道：“你叫我百变小缨吧。红缨枪的缨。”

“啊？”童瑶感到傻眼。

“怎么，不像？”对方挑挑眉，笑道：“我可在米国情报部门进修过，包百变的。”

童瑶：“……”

司机：“你什么表情？你不信？”

“信。”童瑶点点头，表情跟司机方才是一样的。

司机好像并不在意，继续问道：“你去海城干什么？”

“去看看海。”童瑶回答。

“看海？”司机好奇道：“看海，背着这么大一幅画？”

“嗯。”童瑶点点头，显然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司机没有追问，只是笑笑。“得，小丫头还挺神秘。”

“方才那几个人，你认识吗？”司机换了话题。

童瑶顿了顿，摇头道：“不认识。”

“怎么还犹豫了？”

童瑶垂下眉眼：“领头那个，好像是我同学的弟弟。”

“那他们还欺负你？”

童谣没说话，面色又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