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夏南星醒了。
睁眼看到陌生的环境,蹭地一下坐起,环视四周,房间因极度简洁而显得空旷,透明的衣柜里整洁摆放了一排灰白黑的衬衫。
夏南星意识到这是路安白的卧室。
头还有些晕,揉着揉着动作忽然一顿,低头一看身上穿着睡衣。
还是维秘牌子。
心里咯噔一下。
昨晚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喝酒,她不知道自己的酒量,但舒秋鸿酒量好,一斤白酒绰绰有余,她想着自己多少会遗传一些,又是红酒,更没什么事。
夏南星一杯倒满,没喝两口头就晕了,她当时没认为那是醉了,本意是想借酒消愁,用酒精麻痹自己,然后顶着晕乎的脑袋又喝了两口,再往后的事就不记得了
最主要的,她不记得自己有没有酒后失态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
完了完了。
夏南星不停念叨着这两个字。
客厅静悄悄,门口地毯上摆着一双拖鞋。
夏南星立刻意识到路安白出门了。
中午十二点的飞机,还得回酒店收拾行李。
夏南星给路安白打了通电话,无人接听。
看了时间,来不及等路安白回来,夏南星换上昨天的衣服,拎上包匆匆离开。
手机一直调成静音,直到过了机场安检,找了个位置坐下后,夏南星才发现手机上有十五个路安白打来的未接电话。
她回拨回去,对方几乎是立刻接通。
“夏南星,你手机是摆件吗!”路安白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带着收不住的怒意。
夏南星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等了十秒,见他没再说话,她才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抱歉,手机调静音了。”
夏南星这句话如一盆冰水浇灭了熊熊燃烧的烈火,路安白瞬间哑口无言,意识到自己刚才态度不好。
“前往北城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CA2625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出示登记牌,由6号登机口登机……”
机场广播的声音清楚的传到手机对面。
“你该登机了是吗。”
“嗯。”
路安白深吸一口气:“一直打不通你的电话有些着急,对不起,刚才我态度有些不好。”
“没事,平日我打不通别人的电话也是这种心情。”
蒋为易忙起来经常找不到人,好几次夏南星有急事都打不通他的电话,最后还是托同事才联系上。
打不通电话难免会胡思乱想,生气是因为关心,夏南星理解路安白的那种心情。
路安白听得出‘别人’指的是谁,又想到她昨晚哭泣的样子,又气又疼。
“夏南星。”
“嗯?”
“你哪哪都不差,不要否定自己。“他顿了顿,声音坚定,”你要记住我那天说的话。”
他说‘你值得最好的’。
夏南星一愣。
她有猜到自己昨晚干了什么,原本还不确定,路安白这句话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我昨晚……”夏南星咬着嘴唇,“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吧。”
“没。”他问,“你身上没事吧。“
夏南星忘了这一茬,撸起袖子看了看:“没有。”
路安白松了口气。
“以后别这样了。”听起来像是乞求的声音低沉又沙哑,“别用这种伤害自己身体的方式去释放情绪,难受了还是哭出来比较好。”
“嗯,没有下次了。”夏南星犹豫了半天,眼看排队登机的队伍变短,她下决心问,“那个,昨晚我的衣服……”
“哦,那是阿姨帮你换的,你放心。”
“阿姨?”
“平常来打扫卫生的阿姨,我昨晚麻烦她来了一趟。”
“衣服我放洗衣机里了,帮我谢谢阿姨。”
路安白咳了两下,故作镇定:“睡衣是我买的。”
夏南星脑袋轰的一声,与身后的广播声重合,她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
“店员帮忙拿的尺码,也不知道你穿的合不合适。”
夏南星的脸隔着屏幕刷一下红起来:“合,合适。”
他轻轻嗯了声:“还会回来吗。”
“不会了。”夏南星回答的干脆利落。
路安白知道自己是明知故问,但亲耳听到这个答案,还是免不了失落了一下。
“路安白,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
“我也没照顾什么。”
“不,对我来说,真的很多了。”
“我才说了要记住我那天说的话。”
她笑:“记住了。”
夏南星的笑声通过听筒传进路安白耳朵里,他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来:“一路平安。”
“那我祝你的事业在新一年里越来越红火。”
“要不你给我换一个祝福。”
“啊,你想要什么。”
“祝我,心想事成。”
“老板最想要实现的心愿不就是事业红火吗。”
“今年想换个。”
“你把我当许愿池了?”
路安白笑了笑,没否认。
“那你直接说什么心愿,我重复一遍。”
“愿望说出来就不准了。”
“也是。”夏南星点了点头,“那祝你心想事成。”
“谢谢。”
“丑话说前头,不包灵验啊。”
路安白笑:“好。”
“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CA2625次航班很快就要起飞了,请抓紧时间由6号登机口上飞机,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不聊了,我得登机了。”
“下飞机给我报个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