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淌着粘稠的口水,张牙舞爪地蠕动着,因为身躯僵化,腿脚不灵便,被台阶绊倒后多米诺骨牌效应出现了。
前排的趴下了,后面的怪物接连倒下,海浪似的连绵起伏。
倒是给燕长留争取到不少时间。
门锁多年没有打开,又和古人使用的锁具不同,燕长留费了一些功夫。
只见他双手飞快结印,低声喝道:“开!”木簪如同活物自己转动起来,片刻后,咔嗒一声,门开了。
这时怪物也爬上了最后一层台阶,伸手就能够到方荀裤脚。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知道我不该犹豫,应该像电视剧主角一样干脆果断地给你们一个痛快,可我下不去手啊。”
“我也是。”周迟说,“虽然知道他们不是人,可杀掉他们总觉得在杀人。”
反观赵纹淡定的多,不愧是道士,一脚将怪物踹了下去,稳准狠。
文质彬彬的青年,做事干脆利落。
燕长留拉开吱嘎吱嘎响的大铁门,沉声道:“进来。”
周迟第一个跳进去,大呼:“老子活过来了!”
赵纹也松口气。
方荀拄拐跳进来,死里逃生,让他感觉空气清新,天高云淡。
活着真好啊。
怪物抠住门框拼命想挤进来,方荀抄起‘拐棍’把他们捅回去。
“别再跟着我们了,跟着我们吃不到肉,找你的小伙伴玩吧,去吧,快去,千万别来了哈,此地怪物与狗不得入内。”
燕长留最后一个进来,摸出符纸,扬手丢出去,大火轰地冲天而起,怪物们眨眼化为一堆灰烬。
给大铁门上了插销,大家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呼~总算消停了,我的脚啊啊啊……疼死啦!迟子,我不会瘸了吧?”方荀皱着眉头,免不了担忧。
“我看看。”周迟扶着他。
天台上放着几张废弃的桌椅沙发,风吹日晒,沙发皮剥落失色,方荀拍拍灰尘坐上去,捞起裤腿一看,直吸冷气。
本来白皙纤细的脚腕现在肿得老高,脚踝内侧有一块小突起,是骨头错位了。
难怪这么疼。
周迟惊了:“哎哟我去,你这脚肿的,比我奶蒸的馒头还软和,你要信得过我,我帮你接上,就是你要忍住不准叫。”
“别!等等,等等!”方荀尔康手,惊恐,“你给我一点心理准备时间,我想体面一点,不想鬼哭狼嚎。”
“你这是信不过我…… ”
方荀可不敢信他的话,去年还是前年来着,体育课上一同学掷铅球,肩关节脱位,周迟同学信誓旦旦帮人家复位。
同学感激涕零,以为班级里藏龙卧虎呢,特别信任他。
谁知道,周迟同学学艺不精,复位是复位了,结果搞了个关节错位,那位单纯的同学喜提二次伤害,嚎得老惨了,整个校园回荡着杀猪般的惨叫。
周迟同学热心肠是好事,方荀发自内心的感激他,可拒绝他也是发自内心的。
燕长留蹲在他面前,观察片刻,托住他的左脚放在膝盖上,语气淡淡:“踝关节脱臼,忍一下,有点疼。”
不知道为什么,同样的话燕长留说出来,方荀就愿意相信他,并且欣然接受他的帮助。
“重色轻友,哼。”周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方荀才不管对方在想什么呢,自己的命最重要。
燕长留左手大拇指压住方荀脚底板正中心,四根手指压住脚背,右手握住脚后跟,外旋上抬的同时,猛地一拽,‘咔’,很轻微的响声。
一秒钟复位,专业、迅速,手法稳如老狗。
“唔!”
尽管速度很快,但一瞬间的刺痛还是精准击中方荀的末梢神经,疼痛顺着尾椎骨一路攀爬直达中枢神经。
方荀眼泪汪汪,虎口留下深深的牙印,血丝渗了出来,他不甚在意,跟脚踝的痛比起来,虎口的伤痛不值一提。
“一个月内不得剧烈活动,最好上药静养。”燕长留起身走开。
“谢了,燕长留。”方荀提高声音跟他道谢,人已经走远了,不知道听没听到。
他套上鞋子活动活动脚踝,嘿,神奇,真不疼了,就是脚腕还肿着,肉眼看蛮严重的。
其实刚才复位时方荀隔着袜子还是感觉到燕长留双手的温度,冰凉冰凉的,那感觉像一脚踏进了冰箱里,感觉挥之不去。
另一边,赵纹目睹怪物一秒钟化灰,惊为天人,他三步并作两步凑到燕长留面前,神情激动:“哥哥哥,你好厉害!刚才那无业火…… 你,您怎么召唤出来的啊?哥,您教教我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