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准备解决我们。”
齐冲激动地站起来,浑身血液往外冒,“我们像傻子一样在酒店等了三天,那个部门经理再也没出现,也没有其他负责人找过我们,那个时候我们才意识到被耍了。”
烂尾楼里还有四十多个工友等他们的消息呢,三天前打电话报了喜,结果却被人戏耍了一通,要灰溜溜的回去吗?
回去之后怎么办?大家每天躺在烂尾楼里愁云惨雾,唉声叹气吗?
有两个工友已经放弃提前离开,还有一个工友老慢支犯了,整夜整夜不停地咳嗽,身上千把块钱也舍不得看病,一直拖到现在。
不行!不能就此罢休。
找一次不行,就找第二次。
烈日酷暑,热气蒸腾,空气扭曲变形。
齐冲一行人顶着毒日头再次踏进龙华集团大厦,室外进入室内,凉意沁人,舒爽惬意,齐冲双眼发花,缓了好几分钟才看清大厅站着的三个人。
那不是胡律师吗?
西装革履,皮鞋锃亮,手里提着黑色公文包,正说着什么。
对面那个身材微胖,挺着啤酒肚的男人正是那天接待他们的部门经理,他身旁还站着一位梳着背头,同样西装领带的男人,隐约间,齐冲听到部门经理喊了声周总。
周总低声说了句什么,面带微笑,胡律师也跟着笑。
三人相谈甚欢。
胡律师果然被收买了。齐冲怒发冲冠,当即要上前理论。
前台接待员迎上来,温声细语:“请问几位先生有事吗?”也许是觉得一群风尘仆仆,蓬头垢面的男人站在门边有碍瞻观,而且一副随时要找事的模样,怕出事,不得已上前询问。
周总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望过来。
部门经理小声在他耳边嘀嘀咕咕,周总边听边点头,眼神不经意从他们身上一一划过。
那种评估商品一样的眼神让齐冲非常不自在,一度想要逃离这扇大门,但看部门经理恭敬的态度,他的职位应该不低,如果找他的话,是不是更有用?
正胡思乱想,周总大步走过来,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衬得部门经理像慈眉善目的弥勒佛。
胡律师也跟了过来,眼神轻飘飘的带过一行人:“周总,那您忙,我先走一步。”
周总微笑得体,伸出右手:“感谢胡律师百忙之中抽空跑来一趟,希望合作愉快。”
果然姓胡的已经跟龙华集团搅和到一块了,还搞了个合作?亏他之前还以为碰到了好律师,结果一样黑心黑肝。
呵!tui!
“各位是负责城西楼盘的工人吧?你们的事情钱经理跟我反应过了。”周总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文质彬彬,说话客客气气,“首先,我们的项目停工为大家带来困扰,十分抱歉。”
“其次开发商拖欠的工资,我们龙华集团会为各位讨回来。”
“最后,两百多万不算小数目,我们追回资金需要时间,大家最近失业,生活应该受到不小的影响。”
“这样吧……”周总右拳抵在下唇,垂眸思考。
齐冲十几人眼巴巴瞅着他。
周总调整了一下眼镜,笑了一下:“这样,我们城东还有个项目现在正缺人手,那边包吃包住,大家边干活边等消息,这样既可以解决日常生活开销,还能监督我们办事进展,大家觉得怎么样?”
当时的齐冲心想,这位周总不仅人长得帅,办事也帅,吊了一个多月的心,终于落回胸腔。
人家不仅愿意解决工资问题,还顺便帮他们解决了工作生活问题,可真是大好人啊,难怪人家当大领导呢。
十几人沉默半晌,最后默认了这一方案。
转天,包工头带领手下五十多名工友去了周总说的城东建筑工地,这边的确是个大项目,十栋楼完工三栋,齐冲建筑队连同其他三个建筑队,日以继夜,起早贪黑,叮叮当当,总算在三个月内竣工。
期间,不时传来消息说正在查找开发商踪迹……,事情大概有眉目了……,已经找到开发商了……,开发商又跑路了……,拦住要跑路的开发商了双方正在协商,等等。
齐冲他们的心情也跟着七上八下。
城东的工期结束以后,大家又回了烂尾楼,日日等着龙华的消息。
前开发商欠的工钱加上龙华集团欠的工钱,加起来四百多万,大家翘首以盼啊盼,时间就来到了八月底。
没了下文。
一直等下去大概率等不到结果了,齐冲满脸愁苦,一摸口袋没烟了,去小超市买烟发现墙上贴了招保洁的广告,摸着口袋里皱巴巴的三百六十四块钱,齐冲照着地址去应聘了。
就这样,齐冲换上会所的灰色工服干起了保洁,厕所马桶堵了他要通,客人喝醉吐了他要清洁打扫,家具电器坏了他要修,总之全是最累最脏的活。
那天是他上班的第三天,被领班叫去打扫二楼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