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一间包间，门没有关严，齐冲原本没有在意。

直到……

“那群傻子还等着领工钱呢，哈哈哈…… 开发商都跑到国外去了，工钱去哪里追回来，一群土老帽居然会相信那种蹩脚的借口，哈哈哈…… ”这声音！这声音不就是那个钱经理吗？

得意、猖狂、轻蔑。

齐冲刹那间停下步子，倒退回去，提着扫把假装打扫卫生，实则竖着耳朵留意包间内的声响。

另外一个男人说：“钱经理有两把刷子，把那群乡巴佬哄得团团转。”

钱经理闷一口酒：“我？不是我，是我们周总，那叫一个绝！三言两语打发了那群叫花子，还免费给我们集团白干三个月的活，就这，还对我们感恩戴德，感谢我们为他们提供工作，傻逼样子你是没看到，哈哈哈哈…… 一群大傻子…… 。”

齐冲气血翻滚，直冲脑壳，拎着皮搋子，一脚踹开门……。

“齐冲！上班时间你在搞什么！？啊？你究竟搞什么？”领班叉着腰走来走去，脸色铁青，“无故殴打客人，毁坏公司物品，三天工资抵扣公司的损失，明天不用来了！”

“他骂人我还不能打他了？你没听见他骂得多难听，我打他都是轻的，我都想杀了他！更何况他还欠钱不还，黑心公司黑心领导，活该被打！”齐冲咬牙切齿，双眼红的要滴血。

领班盯着他，指着他的鼻子骂：“我不管你们有什么恩怨，他是客人，你身上穿着会所的衣服代表会所的形象，不管对方打你还是骂你，你都要忍着！忍着！明白吗？！”

齐冲当场脱下工作服：“去你妈的，老子不干了！”

“还骂人！是公司开除的你…… ！”领班持续输出，齐冲冲出门，将对方的盛怒关在门内。

大城市是吃人的地方，他想回家，齐冲颓废而挫败的坐在花坛边，垂着脑袋。

热浪滚滚，流金铄石，齐冲汗流浃背，寒意却从脚底板一路蔓延至心底，他冷得发抖，牙齿不停打颤。

回家吧，回家吧，还是回家去吧。

不行啊，不行的，孩子上学要花钱，父母看病要花钱，人情往来要花钱。

钱钱钱，哪里去搞钱？

齐冲游魂一样回了烂尾楼。

“老齐，今天回来得早啊。”工友跟他打招呼。

下午三点钟，阳光穿过没有安装玻璃的窗框落在齐冲脸上，苍白失血，嘴唇干裂。

他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满地尘土飘摇而上。

“老齐？！老齐！这是咋啦？咋个晕倒啦？”工友丢了手里的麻袋，飞奔过来，“快来人，快来人啊，老齐晕倒啦。”

“身上烫死人，是中暑了吧，快搞点水过来。”

……

众人七手八脚，掐人中，泼凉水，破木板当扇子扇风，希望能给他降温。

过了大概二十多分钟，齐冲悠悠醒转，将在包间外听到的话告知工友。

“操他妈的！老子干死他去！”

“妈的，算我一个，抄家伙，不信一群人打不过他一个！”

“欺人太甚！一定要给他一点教训，那个姓周的还有姓胡的律师，一个都不能放过！”

“…… ”

学历最高的少年阻止：“叔，不要冲动，我们这样做犯法，到时候他报警我们都得进局子，说不定还要罚款，我们有钱吗？”

“那咋个办嘛？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钱要不回来，眼看这半年白干，咋办嘛？”

“要不再给电视台记者打电话，曝光他们偷工减料！”一工友提议。

“我们没有证据，电视台会相信我们说的话嘛？”

“不如这样…… ”

——

齐冲第三次踏进龙华集团的大厦，空气清新凉爽，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不像烂尾楼，到处是水泥、沙子、尘土，呛人得很。

“姑娘，请你把这封信交给周总，一定要交给周总啊，要是三天内收不到回信，会出大事的，记住，一定要尽快交给你们周总。”齐冲粗糙黝黑的大手捏着洁白的信封递给前台小姑娘。

小姑娘白白净净，不明所以，却还是接下了这封信，齐冲看着她上了电梯才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