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冲是真的怕他，挪了挪脚，离他远远的，蹲在地上，嘟哝：“我…… 我遇到一个…… 好人，他说，他可以帮我杀掉姓周的，条件是要我杀掉他的仇人，就是……你。”

他看了眼燕长留，眼珠移到方荀身上，“…… 和你。”

交换杀人。

不是，这关他什么事啊？为什么要杀他？

等等，阴鬼被捉前好像提到一个名字：李禋，燕长留一直在找的厉鬼。

他就不明白了，这个叫李禋的怎么总是盯着他不放啊？他们上辈子有仇？

怎么阴魂不散的，喝了孟婆汤，忘掉前尘旧事，赶紧投个好胎，做回人不好吗？

“为何不杀我们？”燕长留平淡如水。

对呀，齐冲在幻境里没有杀他们反而帮了他们，如果不是他带路，几个人还在里面转圈子呢。

“我觉得你们不像坏人，而且……而且你的法术好像比他厉害。”齐冲偷觑他的表情，补充，“还有，我亲眼看到他炼制魂魄，那些魂魄鬼哭狼嚎听起来很痛苦，我担心他卸磨杀驴。”

还算有点脑子，方荀轻笑一声。

“还有别的原因吗？”

齐冲转向方荀，吞吞｜吐吐：“就是，就是，二位小先生可以让坏人绳之以法吗？”

这是想让他们拿下周瞻，他不是跟李禋做了交易吗，这样真的好吗？

燕长留长发披散，如同九天仙君垂眸望着地上的一团鬼影：“你即已拜托他人，何故找我，如此算违背约定，他必定会找你麻烦。”

齐冲愁眉苦脸：“我完成约定他会炼化我，不完成约定他也不会放过我，反正都是魂飞魄散，还不如另寻出路。”齐冲眼巴巴，“所以，小先生可以帮我吗？我…… 我当牛做马都可以的！绝对不会背叛你！”

方荀换了个姿势，右腿盘在沙发上：“你怎么确定我们不会卸磨杀驴，说不定解决了周瞻，回头就把你解决了。”

齐冲似乎想笑，却没笑出来，整张脸难看的如同苦瓜：“你们不是这样的人，二位跟他不一样的，你们是好人，我能感觉出来。”

行吧，看在他不是大奸大恶之人，又比较诚实的份上，方荀决定帮他一把，实则也是帮自己。

方荀调出跟周迟的微信聊天界面，细长的手指轻点，【周迟语音：周瞻为人？周总，高学历，高智商，精英人士，龙华集团的领导，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执行董事会的计划，战略什么的，反正管得挺杂的，你问这个干嘛？】

趁齐冲回忆生前经历时，方荀微信问了周瞻的一些基本情况。

根据齐冲和周迟的描述，周瞻此人对外的形象就是顾大局，识大体，懂进退的精英男，他有意打造一种很好说话的人设，背地里却喜欢给人使绊子乃至下死手。

方荀怀疑他的出身和背景，他会是龙华集团请的‘清道夫’吗，就是那种专门为老板清除障碍的角色。

表面是总经理，背后是杀手？

不对不对，方荀摇头，犯罪刑侦电视剧看多了，看谁都不像好人。

那么，需要会一会他了，必要的话，可能还得查查他的来历。

【方荀：迟子，你家跟龙华集团有什么合作项目啊，我不是要打听具体细节，大概说一下就行，对了，你家最近跟他们有合作吗？】

【迟子：怎么？突然问这个？】

齐冲紧张地看着他。

【方荀：你先回答我。】

【迟子：有一个投资项目，你别说，下午六点跟周总有饭局，在缦度，你要来吗？】

方荀打字：【等我。】

16:21。

日影西斜，盛夏的落日余晖漫长而绚丽。

方荀左半边脸颊，纤长的睫毛，细腻的肌肤，脸上细小的绒毛，全部笼罩在金色的光线中。

他静静坐在单人沙发上，狡黠微笑：“搞定了，我们五点半出发，在缦度酒店门口跟迟子汇合。”方荀转着手机，屏幕反射的光匆忙扫过燕长留精致的眉眼，“我们一起会会这个周瞻周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