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谢嘉问,两只耳朵倏地一下竖起来了,“他们在干嘛?”
“我偷听了他们讲话,那个男的和他女朋友吵架了,这个女的让他趁这次机会赶紧分手,然后这个男的说那个女的肯定不会同意,再等一段时间,这个女的听完他的话好像就不乐意了,和这男的吵起来了。”
“停停停,你说人话呗,我有点没听清楚。”
他一下这个男的一下那个女的,谢嘉被绕晕了,连忙出声让他慢点说。
“哎呀,一句话概括,就是这个男的想两头通吃,这女的生气了,就这么简单。”
“?!这男的有臆想症吧?以为自己是古代的皇上吗?还左拥右抱的。”
谢嘉义愤填膺,声音不自觉抬高了,惹得前面几个本在讨论答案的男生纷纷侧目。
“我靠了你别这么激动啊,前面有人呢。”江一诵用胳膊肘怼了她一下,小声提醒道。
“啧,那我小点声行了吧?”谢嘉正在兴头上,此时被打断了难免有些不爽。
一码归一码,她还是把音量放低了些:“还有,这女的本来就是第三者,她有什么立场生气啊?话说这两个人到底要不要脸?”
江一诵点了点头:“我就是说啊,他们太无耻了。那男的的女朋友好可怜,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这都多长时间了?”
谢嘉不置可否:“哎,谁知道呢。”
提到肖悦,她其实想说,这人一点都不值得被同情,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的结果。
宋璇苦口婆心地劝,她非但不听,还把人家从身边赶走了,心甘情愿被那个男的忽悠。
现在好了呗,朋友没了,对象也被撬了,赔了夫人又折兵,满意了。
谢嘉想起当时在食堂那两人的丑恶嘴脸就来气,她认都不认识她们,一上来就翻白眼,是眼睛瞎了还是脑子残了?
同桌因为这件破事难过的样子,至今仍历历在目。
说句实话,直到现在她还有些嫉妒肖悦。
嫉妒什么呢?
谢嘉扪心自问。
嫉妒她和宋璇认识得早,嫉妒宋璇会因为她的几句话而内耗,嫉妒她们之间曾经是无话不谈的关系。
谢嘉知道自己这种想法很幼稚很可笑,但她就是控制不住。
她对友情的占有欲强到连她自己都害怕,从小学起就这样。
小学的时候,她和江一诵一起上下学。有一次放学,他被班里男生喊去打球,让她自己一个人回家。
她不高兴了,当天晚上跑去他家里发了一大通脾气。
到了初中,因为男女有别,她开始和班上一样落单的小G一起玩。
小G长得好看性格温和,对她特别包容,这愈加助长了她恃宠而娇的气焰。
一看到小G和别人上厕所或者做一些朋友间的事情她就不开心,一不开心就挂脸,一挂脸小G就会轻声细语哄她。
小G只要还愿意哄她,她的目的就达成了。
即使初二认识了林介衫,她对小G的在乎依旧丝毫未减。
当然,在和林介衫熟起来以后,她对她也产生过同样的情感。
记得最清楚的是初三那次换位置,林介衫和她不喜欢的一个女生成了同桌,两人保持着正常的同桌外交。
她没有告诉过林介衫自己讨厌那个女生,但话里话外多少能听出来一点偏见。
可林介衫粗枝大叶的,不管她怎么暗示都察觉不到。
刚好赶上那女生生日,林介衫是住校生,拜托走读的他们帮忙在外面文具店买一个笔记本。
一听是要给那女生送礼物,她立马就不乐意了,扬言让林介衫二选一,如果送了礼物,那她就和她绝交。
林介衫没有犹豫,直接选了她,同时又去办公室找班主任换了同桌。
她当时还非常得意,在心里沾沾自喜了好几天。
如今回想起来,谢嘉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或许就是因为她太作太极端了,小G才会选择在进入高中后和她断交吧。
谢嘉心里五味杂陈。
都说人的心智会随着年龄变化而逐渐成熟,眼看她这都快成年了,怎么在友情这方面还是从前那个敏感、小心眼的人啊?
上了高中更是如此,没有一点长进。
如果宋璇某一天不跟她玩了,谢嘉敢打包票说自己绝对会抑郁。
“谢嘉,你说我们要不要告诉那个女生这件事情啊?”
离吃晚饭的时间还有十几分钟,江一诵不想进班,拉着谢嘉在教室外唠嗑。
“什么?”谢嘉回过神来,“哪个女生?”
江一诵说:“就那男的对象啊。”
谢嘉问:“为什么?”
江一诵故作高深:“因为——道德和正义。”
“得了吧你!”谢嘉嗤了他一下,随后又面露难色道,“你确定我们说了她就会相信吗?她又不认识我们。”
“我自有办法,你相信我。”
江一诵趴在护栏上,把早就计划好的方案讲了出来,“给她看我们那个时候拍的照片和视频不就行了,我没交手机,到时候先传到林介衫的手表上,再给她看。”
谢嘉觉得他鬼精鬼精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多管闲事了?”
“什么叫多管闲事啊,我这叫为民除害,拯救迷途少女好吧?”
江一诵看了一眼持怀疑状的谢嘉,正色道:“我说真的,你难道不觉得那对狗男女很可恶吗?我不想看见他们那么潇洒,我心疼那个女生。”
“你是圣母心吧?见谁都要心疼。”谢嘉凉飕飕地说,“我天天被鲁一萍当皮球踢,怎么也没见你心疼我一下?”
江一诵眼睛往上一翻:“做好事积德你懂不懂?”
谢嘉反问:“要真是好事你舍得找我一起去?”
“当时他们在车里做了什么我俩都看到了,你跟我一块去更有信服力啊,而且你是女生,你说的话她应该更相信。”
别搞笑了,她连宋璇这个处了几年的朋友都不相信,怎么可能会相信我们啊?
谢嘉心道。
“行不行嘛?我们为这世界做点贡献,为国家谋发展,为社会谋幸福……”
“行了,你别背政治了!”
见江一诵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样,谢嘉也不好再说什么打击他了。
哎,她这个发小或许有骑士病,总是妄想拯救别人。
那就拯救吧。
“行吧行吧,我们找个合适的时间去。”
谢嘉勉强同意了。
正好去会一会同桌的前朋友,就当日行一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