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天生丽质那种美,是病弱中透出的娇,是风吹就倒的艳。
我要让他们一看见我,就心疼。
心疼了,才会给好处。
给好处了,我才能活。
我折好药方,塞进褥子底下。
外头传来脚步声,是厨房送药来了。我赶紧躺回去,闭眼,呼吸放轻。门开时我微微蹙眉,像被吵醒又不敢说什么。
“小姐,药熬好了。”
我没睁眼,只微微点头,手指轻轻抓了下被角,像撑不住似的。
丫头赶紧过来扶我,我顺势靠她肩上,喝了一口药,立刻皱眉,手一抖,药碗差点掉。
“哎哟小姐您慢点!”
我低声说:“苦……能不能含块糖?”
“这就去拿!”
门一关,我睁开眼。
糖?我不需要糖。
我需要的是,让她们觉得我连一口苦药都受不住。
我慢慢坐直,把剩下的药一口喝完。
苦味在嘴里散开,我一点没皱眉。
这点苦,比起冷宫饿死的滋味,算什么?
我擦了擦嘴,走到铜镜前。
镜子里的人,眼波含水,脸色苍白,唇色浅得几乎看不见。她看起来,像一碰就碎。
可我知道,她已经在磨牙了。
我伸手,轻轻抚过镜面。
“这一世,我以柔弱为刃。”
风从窗外吹进来,梨花落在肩上,又被吹走。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支断齿木梳。
梳齿硌着掌心,有点疼。
我低头看着它,忽然想起母亲死前那晚,也是这样的风,她躺在床上,手伸出来想摸我的头,没够着。
现在我够着了。
我够着活路了。
我够着仇了。
我转身,把梳子放进妆匣,盖上盖子。
三日后启程,我走不了那么快。我得病着,得弱着,得让他们觉得带我去京城是个麻烦,得求着我父亲让我多歇两天。
时间越拖,我越能准备。
药要换,饭要调,脸要养。
我不急。
我有的是耐心。
外头太阳偏了,影子斜进屋,照在空药碗上。
我坐在床边,手放在膝上,背挺得直,脸上却是一副快撑不住的样子。
门又响了。
“小姐,老爷问您药喝了没有,说要是好些,明儿就能开始练仪态了。”
我低着头,声音发颤:“还……还撑不住……头好晕……”
手一软,整个人往旁边倒去,撞在床柱上,闷响一声。
外头慌了:“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我闭着眼,嘴角渗出血丝。
是刚才咬破的。
我算准了力道。
血慢慢流下来,像一滴红泪。
我听见自己微弱的声音:
“我不想进宫……可我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