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的药也敢乱撞?”
那宫女脸色变了。
才人从廊后走出来,冷着脸:“还不赔罪?”
我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年轻,眉浓,眼带煞气。
她盯着我,我也盯着她。
三息后,她移开视线:“赔她一盒新药。”
我低头,声音弱:“不……不用了,我还能撑。”
她走后,我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裙角。
没人看见我眼底的光。
回到房里,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喘了口气。
刚才那一下,不是失足。
是冲着我来的。
撞药盒是假,试我反应是真。
她想知道我是不是真病,是不是软。
我让她觉得我弱到了尘里,连被人撞翻药都只敢哭药,不敢责人。
可我记住了她的脸。
也记住了她的药。
我走到桌边,倒了杯凉水,一口没喝。
现在不能补,不能暖,更不能显出半点精神。
我得继续弱下去。
我在床边坐下,闭眼,准备再练一遍功。
可刚沉下气,额角忽然抽痛。
不是热,是刺,像针在扎。
我睁开眼,发现手心全是汗。
晨省耗神,刚才那一撞又惊了心,现在经脉里的气乱了。
我按着引导术的法子去收,可气像野马,根本不听。
额上青筋跳得厉害。
我知道,再压不住,就得昏过去。
我咬舌尖,用疼逼自己清醒。
然后在心里喊:“系统!”
没回应。
我又喊一遍。
“启动静心凝神模式。”
这一次,脑子里忽然响了一声,像钟敲了一下。
一股凉意从头顶灌下来,瞬间压住乱窜的热流。
我抓住这机会,顺着那股凉意,把气一点点引回丹田。
五息后,稳了。
我睁开眼,手还在抖,但额头的刺痛退了。
我低头看手心,汗还没干。
可皮肤比一个时辰前更润了。
不是错觉。
是功法真的在起效。
我慢慢躺上床,闭眼。
明天还得晨省。
后天也是。
我不急。
她们想看我倒,我就偏偏站着。
她们想看我争,我就不争。
我要让她们觉得,我弱得可怜,弱得该死。
可我又死不了。
一天比一天,更让他们想伸手扶一把。
又不敢真碰。
我闭眼,呼吸放慢。
再过两个时辰,宫女又要来查房。
我得让她们觉得,我比今早更差一点。
差到,连翻身都费劲。
但不能断气。
我动了动手,把袖子里藏的那包药渣摸出来。
昨夜磨的,混了珍珠粉,颜色发灰。
我把它塞进嘴里,含着。
苦味在舌根散开。
等她们进来时,我会吐出一口带黑渣的唾沫。
然后说,胸口闷,喘不上气。
我要让她们相信,我快不行了。
这样才能,安安静静,签到,练功,活下去。
窗外,一片梧桐叶飘下来,卡在窗缝里,半片在外,半片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