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时,她垂着眼,身子微微后退。只一下,她又身子靠近,忽闪着睫毛,证明自己的勇敢。
他看着她的睫毛,忽闪忽闪,连呼吸都是短促的。胆小又倔!呵呵,跟只炸毛的猫儿,没区别。
小时候,他也养了一只猫,叫小橘。是在路上遇到的小野猫。那个时候,家里空空荡荡的,妈妈也不在了,诺大的房子,除了佣人就是他。
他们只会对他毕恭毕敬,无趣极了。
见到它,他就把它带回了家。
小橘回家后,一直躲在角落里不出来,他去摸它,小橘就炸了毛,朝着他龇牙。
弱小的事物,对着你咆哮,你不会生气,反而会觉得对方可爱,甚至有想更加凌虐对方的感觉。网上怎么说来着,这叫做可爱侵犯症。
这女人的眼睛,和小橘好像,一样的琥珀色,一样的闪着碎钻似的光。
他挑起剑眉,朝她呼出一个口烟。
林殊皱眉,撇了脑袋,咳了几声。
这个反应,萧寒很满意,勾起淡漠的唇,重新倚在靠背上,指尖的烟,依然冒着青烟。
他朝门外扬了扬头:“去叫些吃得来,多点点酒。”
酒罐被丢在酒店地毯上,有酒液从易拉罐口流出,湿了地毯。
萧寒骨节分明的手,拉了啤酒拉环,卡兹一声,拉环掉落,酒液混着泡沫冒了出来,溢满酒灌口。
他仰头喝下,斜睨了眼旁边的女人,她只是定定的在那里坐着。
他脸颊红了,有些晕眩,不过喝酒嘛,就是要这种效果,再不开心的事,只要醉了,就可以望得一干二净。
“你不喝?”
在他喝酒的这段时间里,林殊偷偷打量他,发现他不再充满戾气。反而有了些许悲愁的感觉。或许在某些暴燥狂狂躁的背后,也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吧。
她好像,没有那么害怕他了,但这也不会改变,他是一个自大,傲慢,会打人的暴力狂,还是个负心汉的事实。
她垂下长睫,摇头。
女人淡淡的低头,摇头的样子,头上有一戳飞起的发丝,跟着摇晃。柔,软。
看起来好乖,好想摸。
他晕晕乎乎的眯着醉眼,前倾身子问:“为什么要做鸡?嗯?”
混着酒气的呼吸,打在脸上,林殊缩了缩身体。
她皱褶眉,没回话。
萧寒大手搭在他的脑袋上,大力摇晃。
林殊难受,抬眼瞪他。
萧寒回瞪:“凶什么凶!嗯?”
林殊低眉,呼口气,不再言语。
萧寒见她脸蛋红扑扑的,又凶又菜的猫,就像他养的小橘一样。
他坏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林殊心中厌烦,只能撇过脸去,不看他。
萧寒的嘴角咧得更大了 。
视线越来越模糊,他闭了闭眼,好像看到了小橘。
他眼眶一热,抱小橘在怀里。
小橘果然是只烈性的猫,在反抗,他轻敲它的脑袋。
“小杂种,给我安静点!让我抱一抱。”
小橘不再挣扎,他把下巴,在小橘有毛的地方磨蹭。
小橘又软又香,还暖和。
他心脏有些酸涩,有点疼,声音也在发颤:“小橘,你原谅我了,对不对?原谅我没有照顾好你,对不对?”
八年前,他捡到小橘,悉心照料。小橘慢慢从害怕他,到依赖他。
他常常把小橘抱在怀里相拥入眠。
小橘这个小没良心的,总喜欢把爪子放在他嘴里睡觉,害得他每天早上起来,一嘴屎味和猫毛。
没办法,谁叫是自己捡的猫,怎么样也得自己宠着。
小橘填满了他内心的空虚,他不再做噩梦,不再悲伤。
然而,当久未谋面的父亲,在他放学后,出现在家里时,小橘满身是血的尸体,倒在地上。
父亲手里的铁棍,沾着他的血。
萧契冰冷的眼神历历在目:“玩物丧志的废物。”
脑海里闪过画面,他的身体开始颤抖,他把眼睛,埋在小橘柔软的毛中:“小橘,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
粉色灯光下,醉酒的男人,抱着林殊,把头埋她颈项的发丝里。
身体在颤抖,脖子上,有微微的热意。
应该是哭了。只是没有哭泣声,只是无声的流泪。
林殊心里酸酸的,也带着点不知所措。
小橘是谁?是宠物吗?这个凶残的男人,会为了要给宠物哭泣成这样?
他也有这样幼稚又柔软的一面吗?
她只能无措的拍着他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