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公主手底下见了不少财宝,试穿婚服时仍被它惊住。
若让李氏见了,肯定是要眼红的。
虽说她用点心就能保它完好无损,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如让沈暄带回郡王府保管。
家里头都不能放心地放些东西,沈暄心里暗叹,道:“带来带去的到时恐怕误了时辰,我多派些人来,你放心便是。”
水云应下,同他道别。再回府中却不是走原来那条路,而是被婢子引着,往旁的大院子里头去了。
沈暄说到做到,一刻也不耽误的,郡王府下午立即派了好些人来,领头的管事夫人眸中精光湛湛,一瞧就是个利利索索的干活好手。她一到商府,客客气气笑里藏刀地同李夫人表明各自界限,顺利接手婚礼布置后,立即去瞧了瞧水云。
确认了她的住所确实是换了,管事夫人立即叫了人去回禀,自个儿着手排兵布将,一切动作没有遮着瞒着,就是叫李夫人看看清楚。
水云那边舒舒服服的不提,为着不让她独美,顺带在商侍郎面前表现出自己是个关爱女儿的母亲,李夫人把商添嘉、商燕枝的院子也给换了。
是夜,姊妹两个久违地用完饭后没有走同一条路。
她们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住处——先夫人在时,为宝贝女儿精心准备了闺房,还亲手写了名字制成牌匾挂在上头。
商添嘉的叫近蝶居,商燕枝的叫月入庭,院子里头依着她们喜好装饰,各自成景。
商拓迎娶李夫人之后,她们二人被迁到偏院,挤在一间房里。这两处院里原先栽的花草树木,池景小石,全被李夫人移走,匾额也不知所踪了。
重回旧地,两人心中都有无限感怀。
商添嘉从坐到躺,辗转反侧,最终还是起身,拎了灯笼去寻妹妹。
商燕枝也未睡,听着开门声,迎了姐姐进门。
二人坐在房中登上,望着商燕枝保存完好的帐幔,恍如昨日。
桌上烛火摇曳,商添嘉喃喃道:“不知我何时才能觅得如意郎君。”
商燕枝:……?
商燕枝:“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你瞧水云娘子……”
听她起了个话头,商燕枝严肃神色,食指在唇前竖起,示意她噤声。自己提起裙摆,轻轻往门口走去,她探头出去看了看,随后关紧门窗,回到桌边,对商燕枝说道:“水云娘子如何?”
商添嘉:“她初来时受了欺压,我们都瞧在眼里的。纵使想帮她,也有心无力,可你看她现在,有幸被郡王府家的公子选中。沈公子的姐姐是当今圣上的妃子,不说母……李氏,连父亲都得对他恭恭敬敬。
“我们能回来,是沾了水云娘子的光,而水云娘子,又是靠着沈公子。”
“所以你便想有个沈公子似的郎君?”商燕枝不想她竟想到这事上头,一下气极,口不择言,“沈公子是靠着他的姐姐,他的姐姐是靠着圣上,你怎不说你要做皇帝?!到时莫说父亲与李夫人,天下之土莫非王土,所有人都得对你俯首称臣!”
“你疯了!怎能说出如此大不敬之言?”
“被你气的!”
“我并非,并非是要同水云娘子争抢沈公子,我只是想……”商添嘉以为妹妹误解了,急忙解释。
“只是想有个男人来帮你解决问题。”商燕枝冷静下来,同她细细分辨,“水云娘子遇到了什么事情,你我都是知晓的。
“李夫人诬陷她名节有损,人证物证俱在,气势汹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问你,若郡王府守门小厮直接将她打发了,说白日见客,李氏是会回家还是直接发落了水云娘子?若郡王府小厮往上通传,王妃被惊起,心情不豫,不听辩解,水云娘子会如何;若情势已分明,但郡王府不愿担责,仍叫李氏带回,会如何;若今日并非沈公子亲身前来,只给了丫头财物,又待如何?
“其中种种关窍,于郡王妃、沈公子而言,无可无不可,他们却甘愿麻烦些也要证实郡王府对水云娘子的看重,来敲打李氏,但凡少了一步,水云如今便被关在猪笼,浸在护城河里头!
“而你要找这样一个郎君?
“你可知道这是何样的郎君?样貌风姿都瞧得见,自不必。要同你情投意合,要明礼、仁义、宽厚,不仅自身,家中家风也要如此。家世背景,官员品级上头,还要大大压过父亲,压得他只能听话,无法摆出丈人的谱子。这种郎君,万中也挑不出一个来。”
商添嘉默默流泪 :“那我要如何?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母亲还在时,当时不觉,现在想起,那时是何等快活日子。”
商燕枝叹一口气:“我只是想教你明白,靠得住的郎君极少,你若是只为脱离此处便草草挑选个郎君嫁了,余生有的是生不如死的折磨,李氏的手段在后宅里头还算不上登峰造极。”
“我听你的,都听你的,不会随便找个公子嫁了。只是除了嫁人,我还有别的法子么?”商添嘉哽咽,“父亲从来不管我们,任凭我们怎么讲,李氏两句话便轻轻揭过。李氏初时将我们从这儿赶出去,那时心中不忿,也找过父亲哭诉,无奈忍下来之后,日子久了,竟也习惯了。由奢入俭,由俭入奢,我们俱已经历了。
“我心里也晓得这回是因着水云的缘故,谁晓得水云出嫁后她何时会叫我们再搬走?再来一次,我怕是真的受不住了。”
商燕枝拍拍姊姊的手,目光坚毅:“我有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