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宋千冉已经回过神来了，一副没事样儿回望赵笙语。

“那我们现在是继续练还是纯聊天？”

赵笙语边收回目光边问道。

宋千冉仍然两眼放空地盯着赵笙语，片刻后才缓缓启唇。

“拿不拿奖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赵笙语闻之骤然又看向身旁的宋千冉，只是情绪没再像上一次从她口中听到相同问题时激动。

她也没当即就回答宋千冉这个问题，愣了一瞬后转而问道。

“跟我有眼神交流对你来说很难做到吗？”

宋千冉原本半垂着的眼眸不动声色地一抬，淡淡开口说道。

“我不知道。”

赵笙语嘴下意识撅向一边，眼珠往上转了半圈，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半晌，她才开口。

“宋千冉，你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了？这只是需要你跟我随便聊聊天而已……就类似于上次我丢弃那些面子啊、羞耻心什么的，把我的那些事情全盘托出，告诉你，而你也可以短暂地抛开你的顾虑、担忧什么的，跟我聊聊……”

“就聊你跟大提琴的故事怎么样，刚好我上次说的也是我跟芭蕾的故事，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宋千冉眼前，赵笙语正兴致勃勃地说着她的想法。

一时间，宋千冉感觉到自己心上有什么东西变轻了。

赵笙语说完后满脸期待地等着宋千冉的答复。

随后，宋千冉也有模有样地学着她转了转眼珠，并弯唇说道。

“谁跟你扯平了？上次难道不是你自己主动找我说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先的？”

赵笙语瞬间一股气冲上脑门，勉强才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一副几近晕厥的表情，缓了缓后才抿唇在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脸。

而后咬牙切齿地逐字说：“聊、不、聊？”

宋千冉随即身子往后仰，靠在了椅背上，双手交叉垂在胸前，眯着眼打量她。

“你求我啊，反正我是无所谓的，想拿奖的又不是我。”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大概是需要一些彼此都心知肚明的默契的，因为偶尔这种契合与否会决定两人能否合得来。

所以赵笙语在宋千冉这些言行中读懂了她已经在自己的一番话下动摇了，所以相应的她也放下了那些身段。

然后赵笙语就在宋千冉面前，佯装虔诚地将自己双手十指相贴，放到下巴处，手前后摆动着，做出了拜托的手势。

“求求你！跟我聊聊吧。”

相比于前面三个字刻意作出的请求语态，后面那句赵笙语不管是语气还是表情都显得诚恳了不少。

所以宋千冉也没在为难她，真的跟她聊起了关于大提琴的故事。

整个过程中，日常里吵闹话密的赵笙语却异常安静地在认真倾听。

于是她也逐渐发现宋千冉在叙事时有多冷静淡漠，连带着主观情感的词语都屈指可数。但是赵笙语还是在这个如若旁观者般的诉说中感受到了一些情绪，大概是因为这个故事中有着跟她的经历相似的地方，所以她能体会宋千冉的一部分心情。

宋千冉讲完后，赵笙语问了她一个问题。

“那她这次会来看你表演吗？”

宋千冉回答得干脆，没有犹豫。

“不会。”

“为什么？”

赵笙语下意识问出后才方觉不妥。

不过宋千冉还是回答了，她皱着眉歪了歪头，作出一副故作轻松的姿态说道。

“可能是因为……我对她来说没那么重要吧。”

她脸上挂着笑，一种让赵笙语觉得有点涩的笑。

再后来的一次偶然间，赵笙语见到宋千冉妈妈许语慧时，脑海中第一时间涌现的是宋千冉在说这句话时粉饰太平的神情。

也是这一刻，她蓦然有点心疼她。

那一天后，两人的关系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不过再细微，身边也还是有人察觉到了。

这晚是元旦晚会节目的初选拔，在学校最里面的艺术楼的一楼小礼堂举行。因为并不是正式表演，此次主要是通过学校音乐艺术老师的初筛，所以也没有观众，除了前排有几位老师落座，一米多远的台上陆续有人上台下台外，现场第一排往后一片嘈杂，小礼堂的座位并没有坐满，只是错落分布着一堆接一堆人，后门大敞着，时不时有人进出，冷风灌入。

宋千冉和赵笙语坐在第六排的偏左的两个位置上，上台顺序今早抽到的是倒数第五个，所以这会儿她们正好整以暇地观望着台上的节目，跟其他等待着上台的学生给人的感觉截然相反，两人更像是观众。

刘沐依忙完学生会手头上的活后就开始往她们那走去，宋千冉和赵笙语坐着的位置头顶的灯管大概是由于有些年代了，所以发出的灯亮也微乎若微，不过并不妨碍她们吸人眼球。

宋千冉一头长发被她随意地挽到了圆润的后脑勺靠近脖颈处，鬓间有几缕发丝不听使唤地在半空中轻微飘动着，她上半身穿了一件腰部收紧的橄榄绿色的小西装，锁骨处恰到好处地露出V字型的白皙皮肤，棕色的纽扣只扣了中间的三颗，衣摆盖住了一半的臀部，下半身是材质近似丝绸锻的米白色百褶裙，裙子往下穿着一双方圆鞋头的平底黑色小皮鞋。她身子后仰，右手搭在椅背上撑着自己的头，一副要睡不睡的神态。

赵笙语表演服外套了件长款大衣，一眼望去只能看到她下半身穿着的短款白色纱裙，以及白色的练功打底裤，小腿处还穿了米白色的腿袜，她的发型跟宋千冉的大差不差，不过是那坨丸子扎得较上，显得她较利落精神了些。

“嗨！啥时候到你们？”

刘沐依走到她们身边时，先是伸手在两人面前晃了晃，主打回神作用。

这一晃果然当即就起了效果，宋千冉和赵笙语不约而同地直了直身子。

“不知道啊，现在是第几个节目了？”赵笙语先应声开口了。

刘沐依往台上看了眼后回道。

“现在第十个了，你们是……倒数第五？对吧？”

宋千冉在反手遮嘴打哈欠的过程中点了点头。

“那就还有半个小时左右，然后就到你们了。”刘沐依眼珠子滴溜着，默默在心里计算着时长。

赵笙语顿时心生不满：“还有这么久！”

刘沐依随即在宋千冉身旁的空位坐下，嘴上也不忘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