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了!把路让开!伤者需要及时进行抢救!”
“让一下让一下!”
何霁朝依旧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仿佛坚持到边防线就已经是他的极限。愈发不乐观的身体状况数值看得人一阵心寒,又让人对这位英雄的壮举而心生敬佩。
在得知江尘的情况相对稳定时,赵成言心中的石头落下了些。心想何霁朝的情况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然而,在得知何霁朝的情况不仅没有好转,反倒是逐渐恶化后。赵成言心里的石头再次堵至喉咙,极度的焦急涌上心间。
他冲到何霁朝的床前,看向医生,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救回来的概率有多少?无论有多困难我们都要救!他不能死!他为了能得到更多情报自主申请在战线上多停留几年,无论如何都要把他救回来!”
医生没有回答,但他神情的凝重已经代替他给出了答案。
两间手术室的大门被关上,刺目的红光亮起,所有等待在手术室外的人心情都沉重不已。
走廊上残留着刺鼻的血腥味与浓重的消毒水味,赵成言焦虑地在走廊上踱步,双拳紧握,心底焦灼不已。
名为“焦虑”和“担忧”的情绪化作汹涌的潮水,将所有人全部吞没在其中。
原本明亮的灯光在此时显得黯淡无比,空气在此刻凝滞,就连时间仿佛也停滞不前。
哀泣,祈求,祷念,声调不一的音符一点点拼凑成了一首以苦痛和祈愿为基调的乐章。人们双手合十,低声呢喃着对两人的祝福。
无数句祝福化为一个个小光点,凝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颗闪烁的星星。
点点星光温暖着两人的身躯,原本流逝消散的生机逐渐凝聚,重新回到了两人的躯体内。
涣散的意识终于重新清醒,忘川河上的人终于被拉回了此岸。
人们欢呼着,雀跃着,为两人的新生而庆贺。原本聚拢在众人头顶的阴霾被驱散,温暖又灿烂的阳光洒在每一个人的心田。
江尘的伤势远比何霁朝要轻,因此她很快便醒了过来。
缓缓睁开眼睛后,她看见了坐在床边的两名女刑警。见她醒过来后,脸上尽是笑意。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需要什么帮助吗?能说话吗?”女警发出一连串的问题,将意识还有些模糊的江尘问得一脸懵。
她呆楞地看着女警,良久,才吐出一个字:“能。”
女警笑了笑,打开手中的文件夹,说:“我们两个,是奉命来帮你完善资料的。问一句答一句就好了。”
江尘微微颔首,示意女警可以开始了。
“姓名和年龄。”
“江尘,春江花月夜的江,和光同尘的尘。今年十九。”
女警听见江尘今年才刚刚十九岁,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她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你确定你十九岁?”
江尘点点头:“是真的,我的情况特殊,参与这项工作的时间较早。”
尽管江尘解释了缘由,但女警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家庭成员情况及住址。”
“家里只有父亲江元年,住址在平芜市青杨区人民路166号。”
“江元年?公元元年的那个元年?你父亲是公大新来的那位教授?”
江尘这两年根本不在家中,自然也就不知道家里的情况。她有些懵,说道:“我父亲是平芜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队长,不是教授。”
女警刚想提出质疑,转而想起江尘这两年在洪沙瓦底,不知道这些事也正常,便没再过问。
资料的补充很快便完成了,女警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档,递给江尘,语气和善:“这是你作为编外人员参与并协助本次行动的证明,里面记下了你所有的行为,包括拼死救下‘台风’一事。
后续可能会有很多的问题,比如判断你是否心向公安,以及你的功勋评判和心理素质测评。滇南市局会给予你相应的补偿,同样的,你也不能向公安系统以外的任何人透露这件事,知道吗?”
江尘低垂着眼眸,接过那份证明,作出顺从的样子,小声回应:“知道了,谢谢你们。”
女警摆摆手,笑意盈盈地说:“不客气。”说罢,便拉着另一位女警走了。
单人病房重回先前的死寂,江尘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慨叹道:“居然睡了这么久啊。”
或许是女警的消息还没传达到位,一时间并没有人来看她。江尘也乐得一个清静,索性翻开了那份证明,细细察看起来。
证明上果真如女警所说,在后面记录了她在洪沙瓦底的全部活动,包括她在销售部门干到了管理层一事。
江尘的眸光黯淡了些,她的手指轻轻抚上纸张右下角的公章以及签名。
“担保人签名:赵成言。”
“隶属单位:滇南市公安局。”
江尘抿了一下唇,吐出一口浊气。
“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