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侦查一组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蒋文和薛雨晴惊诧地看着江尘,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高皓程的嘴唇微张,像是想说些什么,最终又双唇紧闭,没有出声。
杨思远早已吓懵,来到市局实习的第一个案子就是如此刺激且戏剧化的戏码,他顿觉外勤组工作风险率又往上攀爬了些。
江尘早料到四人会是这个反应,她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轻咳一声:“回回神,破案更重要。”
薛雨晴声音微微颤抖:“是不是推断错了啊,江顾问你不是一直跟着我们一组的吗?怎么会参与到别的组受理的案件中呢。”
江尘失笑:“我主要跟着你们一组办案,但是别的小组遇见捉摸不透心思的凶手也会来找我做侧写。
我是心理学顾问,能全程跟进你们小组进行案件的侦查,只是因为我在这方面的能力突出,加上我父亲的身份,林局才特许的。”
高皓程抹了一把脸,语气冷冽:“你刚才提到了十一年前的事情。所以,你怀疑是十一年前那些人再一次找上门了,是吗?”
“是。”江尘点点头。
高皓程仰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他心中百感交集,脑海中的思绪化作一根根线缠绕在一团。
他很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许久,高皓程终于开口:“所以,江尘,我心中的直觉并不是假的是么?你确实在这起案件中隐瞒了什么。根据我的观察,你隐瞒的事情和陈国强有关吧?”
另外三人并不如高皓程那般熟悉江尘,他们对江尘的过往一无所知。
三人面面相觑,试探性地说:“所以,江顾问,十一年前发生了什么?”
江尘的眼眸中划过一丝厌恶,她闭眼揉了揉眉心,语气低缓:“这也不算是什么很大的秘密,但十一年前的事情牵涉到很多内容,或许,需要从我的儿时讲起。”
……
二十二年前,北州市,陈家村。
“嘿,你听说了没得,陈闻天夫妇半夜被村长给弄死啦!”
“是么?哎哟我就给你说了的,他们家早晚要遭,你还不相信!”
“哎哟,我这不是觉得村长稀罕这俩高学历的嘛,不是成天指望着这俩能够叛变好给自己当左膀右臂么,谁知道就这么弄死了么。”
“学历再怎么高也耐不住人家会作妖啊,拿娃儿做威胁都没得用。我要是那个娃儿哦,我都要记恨这两口子了。”
“这两天天在村里不晓得装啥子清高呢!仗着自己学历高,装啥子嘛装。”
“是的啦,哎哟,哪个喊他们非要和村长作对嘛!看,这下不是就遭殃了吗?”
“哎,我听说哈,其实村长想弄死的只有陈闻天,他婆娘陶若鱼因为长得好看遭村长留下来了!说是要卖给哪个老板当三儿。”
“结果呢?你搞忙点说哦!”
“人家陶若鱼是啥子人嘛!读书人!人家不得干噻,直接一头撞死了!”
“哦哟,还装上贞洁烈妇了!那他俩那个娃儿呐?”
“你说陈辰?哪个晓得道哦,反正我不得帮忙养。早点卖了换钱得了。”
“也是,那个娃儿也是个清高样子,一天到晚不说啥子话。你看嘛,这旁边就是她家,她咋个可能听不到我们在说些啥子嘛?腔都不开一个。”
“陈闻天和他婆娘回家少,不咋个陪娃儿的嘛!从出生到现在,六年了!陪娃儿的时间有没得一年半哦?”
“你说这两个也是,乖乖听村长的话不就好了,还可以经常回去看娃儿。硬是不得落教。”
“哎哎管他那么多的,又不关我们事情。话说你男人那批遭水淹了的货卖出去没得哎哈哈哈哈哈。”
窗外的声音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整个土坯房内又恢复了以往的寂静,只剩一个小孩喃喃自语。
陈辰坐在用草铺出来的床榻上,翻看着陈闻天夫妇留下的书。
书的纸张边缘已经泛黄,页脚处因翻看次数过多而卷曲起来,标注页码的字迹模糊不清。
文段的留白处,还留有夫妇二人阅读这本书时留下的批注。
她合上有些破旧的书籍,目光投向窗外妇人停留的地方,眼眸中尽是与年龄不符的淡漠。
“上次往货物里倒的水还是太少了啊。”陈辰轻叹一口气,抬头望向天空。
天空灰蒙蒙的,宛若披上了一层灰纱,将阳光深深地藏了起来,显得苍白无力。
明明是上午七点,陈辰却觉得自己仿佛处在深夜中。
光线有些暗淡,书上的文字逐渐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