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看书是不现实了,这个光线下看书会让眼睛不适。
陈辰起身走向后山的树林中,准备和自己的玩具度过这漫长的光阴。
这几年来,她都是这么过来的。
父母被村长带走,整日都不在家。本该充满欢声笑语的房屋只剩下孤零零的陈辰。
陈辰自己在村内又向来不受待见,每一次寻求玩伴都只会给自己带来无尽的麻烦。久而久之,她便不再去了。
没有人陪伴的她只有陈闻天和陶若鱼留下的书籍,以及后山树林里她埋藏的玩具。
陈辰一直觉得自己家里似乎就是个全场免费的百货超市,村里的小孩总喜欢冲到自己家里来,挑挑拣拣半天,理所应当的把自家东西顺走。
无论是日用品和父母留给她的玩具,还是他们连看都不会看一眼,只会撕毁的书籍。
他们肆无忌惮地在家里面□□,最后提着一袋子东西满载而归,只留下一大堆牲畜的排泄物。
没办法,陈辰只能一点一点将牲畜的排泄物挪走,尽可能地物归原主。
虽然每一次那些小孩都会破口大骂,拿着树枝叫嚷着要把自己打死。但是没关系,陈辰很愿意给他们来一个全身按摩。
只是,父母留给自己的玩具总是会被破坏掉,陈辰的内心也十分烦躁。
于是她一不做二不休,将自己珍爱的玩具全部埋在后山一颗小树下,不让任何人知道。
这样一来,她的日子也能清净许多。
毕竟后山里的野生动物相当丰富,陈家村的村长忌惮那些野性极强的动物会突然暴走伤人,因此不让那些村民轻易上山。平日里上山的人少之又少。
然而今天等待她的却不是那棵永远笔直挺立的小树,而是一个巨大的土坑。
等到陈辰找到自己埋藏玩具的地方时,小树已经被连根拔起,歪歪扭扭地倒在一旁。
掩盖在玩具表面的泥土被堆在一旁,五花八门的玩具暴露在表面。玩具已经有些损坏,表面坑坑洼洼,应该是被人恶意用铲子砸坏的。
面上还有些异样的光泽,像是被浇上了什么液体。
陈辰很想知道玩具上究竟是什么,但极其刺激呼吸道的异味迫使她难以思考这个问题,只得作罢。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漠然地站在一旁,若无其事地抽着烟。
他那一头油腻的头发粘连在肥大的脸上,嘴角边还有一个将要爆开的痘,看起来让人极为生理不适。让陈辰想到了自己在山海经上看见的远古生物。
不,远古生物至少还是干净一点的。
男人轻蔑地看着在一旁疯狂咳嗽的陈辰,看见她的狼狈样子,嗤笑出声。
“想玩你的玩具啊?想得美!你马上就要被拿去卖掉了,知道不?
他妈的真不知道你脑子怎么长得,把破铜烂铁当成宝!老子还以为你丫的多有钱呢!还以为藏的什么金子银子的,全他妈是破烂塑料!
一天天就知道把这堆破烂当成宝,屁用没有的狗东西!活该你一家子都得死!”
“啧啧啧,长得倒是挺好看的,要不是你只有六岁玩起来没意思,就应该把你抓起来当泄愤的工具用!”
陈辰听了这话,心中的愤怒瞬间被点燃,恶狠狠地盯着男人。
男人对于陈辰眼神中的愤怒不以为然,他随意地往旁边吐了口痰,语气不善:
“少他妈在那盯着我,屁用没有的东西,有这个功夫不如好好收拾收拾你那堆破烂,等着今晚上被送走吧!
我呸,真他妈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和你那晦气的父母一个死样。”
男人辱骂完陈辰,将烟头丢弃至玩具堆里,又一把将陈辰推在了地上,扬长而去。
烟头里尚有残余的火星,接触到汽油的一瞬间,火焰猛地蹿了起来,对着陈辰张牙舞爪。
陈辰看见自己心爱的玩具被焚烧,着急地从地上爬起来,试图拿回它们。
然而,熊熊燃烧的火焰和被热流灼伤的皮肤将她死死地摁在原地。极为强烈的无力感和愤怒涌上心头,化为泛红眼眶中的一滴泪水,滴落在地。
陈辰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切,乌黑的瞳孔中倒映出炽热的火焰,将陈辰眼眸中最后的希望焚烧殆尽。
陈辰试探性地将手向前伸了一点,立马被火焰燎伤了手指。她赶忙缩回了手,对着手指尖吹气,试图压下那难以抑制的疼痛。
陈辰很希望能有人来帮她,可是在这不见天日的深山中,谁又能来帮她呢?
陈闻天和陶若鱼已经死了,她最后的依靠也没有了,陪伴她的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永不离去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