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心理学顾问办公室内。
江尘有些烦躁地推开办公室的门,手头上的东西随意放置在桌上,又将围巾和大衣脱下来披在座椅背后。
饶是江尘的脾气再好,三番五次地被人针对心情也颇为糟糕。
白板上的推理过程还没有被擦掉,江尘看着白板上被她重点圈出来的名字与事件,静默不语。
凭心而论,她是实实在在为这个案子付出了相当多的努力的。说到底她的职位根本不需要做这么多的事情,是自己在入职时提出可以协助案件侦破,林建安特许的。
可如今呢?本案涉案人员的背景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隐瞒多年的伤口不得不重新剖开。仅仅只是因为这个小小的“巧合”。
案发后的每晚,江尘都在逼迫自己回想在陈家村的所有记忆,只为了分析凶手的身份和动机,哪怕一夜未眠,也从未停歇。
到头来,自己成为了众人眼中罪恶的凶手。哪怕早就预料到这一天的发生,江尘心里还是倍感痛苦。
江尘隐隐感到头痛,她拧着眉头,动作略微粗暴地揉着头皮,试图缓解疼痛。
然而头痛并没有被缓解,反倒是愈演愈烈。江尘无奈地坐在椅子上,用手撑住愈发沉重的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这样反常的状态终于让江尘意识到一件事:她累了,她需要休息,她不适合继续干下去了。
仅仅只是这一起案件就已经让她身心俱疲,两天不到三小时的睡眠几乎将她本就不佳的身体摧垮。倘若以后更多类似的状况出现呢?
陈家村和何光旭这两大犯罪窝点一时半会儿是不能完全铲除的,更糟糕的是,涉案违禁品产自洪沙瓦底北部的“鸠”手下,这也是个相当难缠的角色。
桑林亲自培养的得力助手,相当古怪固执的脾气,仇人多到悬赏金高达千万,对“无难”配方的绝对保护。倘若鸠因为盗版“忘忧”的事情追责,势必又会导致一系列的案件发生。
到那时,但凡其中一方闹事,与他们有过密切来往的江尘一定会以“协助破案”为由被推在战线最前端。如果那时的江尘再一次被怀疑,她很难保证自己不会发疯。
室内陷入死寂,只能隐约听见江尘轻微的喘息声和门外路过者小声的议论。
“他们在议论什么?”
这个想法突兀地出现在江尘满是案件推理的脑海里,并逐渐占领高地。
眼前的事物逐渐扭曲,视线逐渐变暗,整个世界的色彩在江尘眼里都变得极为黯淡。
许久未登场的耳鸣重新站上舞台,震耳欲聋的耳鸣几乎要将她的理智撕碎。嗡鸣声逐渐变得刺耳,甚至越来越像鬼魂的嘶吼与尖叫。
江尘重重地喘着粗气,极力保持神智的清醒。
这种痛苦已经许久没出现过了,久到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发作是什么时候了。
手边并没有药物,江尘也不愿让他人知道自己生病的事实。情急之下,她抓住水杯柄,将杯中余下的冷水淋在脸上。
冷水的刺激让江尘稍稍缓过神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凉风从脖颈处钻进衣袖间,持续刺激着江尘的感官,让她很是不好受。
江尘倚靠在椅背上,双手死死攥住椅子扶手,闭上眼睛平复呼吸,好半晌才终于恢复正常。
“太反常了。”她想。
被怀疑被针对的事情不是没有过,当初她空降市局时没少受到他人的恶意揣测。破案时发现嫌疑人里有熟人的事情也有过,却从未像这次一般刺激她的神经。
“难道是因为某个特定的人?桑林?还是鸠?陈家村的人早已不足以让我心情波澜起伏,只能是这两位了,毕竟案件的幕后推动人也是她们。”江尘在心里暗自盘算着。
“她们这般大费周章,是为了扳倒何光旭和陈家村吗?可三者的业务往来极少有交集,何光旭和陈家村对她们应该不会构成威胁的。”
“难道说是何光旭和陈家村想要开拓海外市场?似乎也找不出更合理的理由了。可我现在被高皓程限制住,想要了解这一切也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