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去吧,早去早回一路顺风。”蒋文做出告别的样子。
“……”所有人都疯了是吗?
江尘走到卫生间内,径直走向最角落的隔间。
她从包里拿出许久未动过的一包兰州,从里面抽出一支烟。动作娴熟地点燃香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江尘已经很久没抽烟了,这包烟甚至是她一个多月以前买的,到现在也只抽了三支。
可现在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她感觉自己急需一支烟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烦,非常烦。
江尘万万没想到谢无灾会突然搞出这么大的事情。从她得知“无难”的真名时,她就知道陈文刚的案件一定有谢无灾的手笔。可她真的没想到谢无灾会胆大到这个地步。
人来人往的展览里出现恶性案件,上面一定会高度重视,随时随地都会关注案件进度。江尘很难及时脱身。
最麻烦的事情是,江尘根本没办法洗清自己和谢无灾的关系。
在洪沙瓦底待了两年半,每一件事,每一个物品,都暗藏着谢无灾的影子。
如果故事剧情内没有谢无灾,江尘根本无法完整地叙述出这两年。
如果谢无灾毫无顾忌地说出江尘过去的罪行,如果她被市局带走重新审讯一次,她的谎言一定会被拆穿,现在的生活将化为云烟。
江尘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她六岁杀死陈光耀逃离陈家村,十岁借着机会离开福利院。十九岁算计桑林离开洪沙瓦底。
她只有二十八岁,却有足足十二年的人生都在思考如何逃命。江元年是她找到的唯一的归宿,她不想离开自己的养父,也不想离开高皓程他们。
她喜欢平芜市,这里没有无尽头的黑暗,没有堆叠成山的尸体,没有随时会惊醒人的枪响。
可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现在的她已经站在了悬崖边缘。谢无灾只需要轻轻一推,就能将她推下万丈深渊。
逃?她能往哪里逃?她根本没有退路。唯一的活路只有回到谢无灾身边,乞求谢无灾能留自己一条命。那样或许还会有一线生机。
不,谢无灾的报复方式也会暴露她自己。就算她真的回到谢无灾身边了,也会迎来没有尽头的悬赏与通缉。
如果自己不做出任何反击,谢无灾一定会抛出更多的证据。到那时,自己一定会被高皓程他们亲手送进监狱。
这几乎是一道无解的谜题。无论江尘怎么做,她都会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现在的江尘,和一只待宰的羔羊没有什么区别。
她再一次意识到牵挂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东西。有了牵挂,她的行事不再像之前那般果断。有了牵挂,她难以像以前那样坦然赴死,难以放开双手大胆地殊死拼搏。
或许是因为自己陷入了走投无路的绝境,又或许是因为自己早已被这种整日提心吊胆的日子逼疯,江尘忽然冒出来一个很疯狂的想法。
既然谢无灾想要她死,那她就拉上谢无灾一起共赴黄泉路。
江尘用指尖掐灭香烟,灼烧带来的刺痛感刺激着江尘,勉强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些。
“没时间思考这么多了,还是先破案吧。”
江尘推开厕所门,走到洗手池前洗手,又喷了一点香水在身上掩盖烟味。确认自己的状态没什么问题后,走向了刑侦支队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