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牧颔首,待她走后,他对他们简单解释了下她的由来:“这是我们刚才救下的一个NPC,陈香映。你们什么情况?”
被盛宴治愈完,宋俨伦的脸都不那么苍白,跟她道谢后说道:“蔺向启在他房内早早设下杀阵,我们都大意了。”
即便没亲身经历过,但荀牧也听不少人说过,蔺向启设下的凶杀阵法,杀鬼也能杀人。即使能侥幸逃脱,不死也要掉一层皮。
看两人的伤势,虽然瞧着严重,但也没真到要命的地步。要么是自身实力过硬,要么是有什么道具防御。
思绪在此处落了一瞬。荀牧便没再多想:“有试探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吗?”
“他们想出去。”宋俨伦道,“他们杀害这么多玩家,修复魂体的同时也是在试探——看看到最后,能否影响副本。”
“很显然,他们成功了。副本难度升级,任务改变。而这,就是他们出去的关键。”
盛宴疑惑:“他们能不能出去,跟任务是否改变又有什么关系?”
宋俨伦摇头:“我也想不出有什么关联,唯一的可能,蔺向启对此做了占卜,而占卜的结果就是跟副本任务有关。”
荀牧的神色也逐渐凝重起来:“如果他们真的出去了,基地世界还能好过吗?”
“这也是我猜想的因素之一。”宋俨伦又说,“只有将他们杀死,副本才会崩坏,我们才能离开。”
此话一出,众人皆无言。
且不说他们的实力究竟有多强,单纯就蔺向启一个人的杀阵就足以让他们两个实力强劲的玩家被困其中,险些丢了性命。更何况以蔺向启待在这里的时间长度来看,这种杀阵在副本里还不知道有多少。
而且当年那只恶鬼让长林佣东多个地区的能人异士都束手无策,仅凭他们几个人真的能将其杀死?
见他们都沉默不语,宋俨伦抿唇:“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而言,事实未必如此。”
恰此时,清风飘向他,围着他来回打转,像在嗅闻什么。宋俨伦还没对此做出什么反应,就听到单崔宁道:“你身上有鬼气,蔺向启给了你什么东西?”
宋俨伦愣了下,从怀里拿出那朵白兰。被他塞进怀里一路带过来,它仍不见丝毫受损,花瓣依旧漂亮地舒展着,散发着清幽香气。
“他让我摘了一朵花,还有一个红灯笼。”将两样东西放在众人眼前,脑海里再次响起蔺向启那时说的话,“他说,只有这个灯笼亮起,才能找到去往那里以及回来的路。但我跟汤席在来的路上试过了,寻常的火根本无法将它点燃。”
单崔宁把那朵花拿了起来细细端详着,它看起来与一般的兰花并无不同,甚至更为精致,如果忽视它周身萦绕着丝丝黑气的话。
下一刻,单崔宁猛地握紧手,
只见那朵白兰宛如被掐断了生机,支棱的身体瞬间塌下,花瓣连同自带的叶子也在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腐烂。而它周围的黑气仿佛脱离了束缚飘散,可转眼又被红色灯笼吸了过去。
在黑气被吸尽的刹那,灯笼内的蜡烛燃了起来。
众人无不诧异。
单崔宁正擦拭着手,那遗留的冷腻触感哪怕把那些东西全都清理干净也消散不去。帕子移开,骤然看到手心有个黑色印记,他甚至还没看清是什么,它又转眼消失不见。只留下那道过于明显的、让人难以忽视的被舔舐过的黏腻感。
单崔宁蹙眉。
是他的错觉?
“那院子里的花,不会都是鬼变的吧?”乔炀忽然开腔。
荀牧一脸复杂地看着那个灯笼:“如果真的是鬼变的就好了,就怕...”
都是活人死后被困的魂魄。
联想到陈香映说的那些无缘无故在蔺向启附近失踪的村民,众人忽的感到一阵恶寒。
“如果这红灯笼都需要鬼魂将其点燃,那我们看到游灯行的那些灯笼里,装的都是魂魄?”盛宴道。
“这是其次,”安静许久的吕树东说着,“陈香映说,她见到的游灯行都是活人,可我们见到的却是来自里世界的纸人。这是不是说明,游灯行在同一天的不同时间,会举行两场,而村民并不知道纸人的存在?”
“村民以供奉之名杀人,而他们以庇佑之名摄魂。但他们因为系统限制无法亲临,只能依靠纸人行事。”荀牧道,“他们必然是受了不轻的伤,不然以那恶鬼的秉性,也不必做到这一步。”
“受了重伤还能让副本变八级,伤好的时候得有多厉害啊。”盛宴嘟嘟囔囔。
想到当年长林的惨象,荀牧决定还是先不说了。
这边汤席的视线终于从手上的镯子移开,看向单崔宁:“今晚你跟我先进去看看,留几人在庙里,剩下的人可以去村民的游灯行探探线索。”
说到这个,荀牧忽的想起来:“向邑他们还没回来?不会遇到麻烦了吧?”
宋俨伦摇头:“以他们的实力,这个副本应该没什么能困住他们。”
汤席的视线滞了下,缓缓眨了眨眼睛。
单崔宁的视线瞥了过来,不动声色打量她眼,转而看向宋俨伦提着的灯笼,把它拿了过来。
它与一般灯笼并无二致,只是身上的红纸上像是用金墨描了数道纹路,不细看根本难以察觉。里面装着的蜡烛,与他们在蔺向启见到的那根也相差无几。不出意外的话,极可能是同一种东西。火苗静静烧着,还能看见黑影在里面飘动,是依附在白兰上的鬼气。
出乎他意料的是,就在他观察它的时候,它向他飘了过来,却又在触及笼壁上符文灼伤后再次缩回灯芯。等伤痛褪去又一次贴近灼伤,来往反复。
与此同时手心传来一阵热意,他摊开看去。就见那里红了一片,与之前看到的黑色印记大小,一模一样。
眉角猛地拢起,单崔宁下意识就想扔了手上的灯笼。
见他动作,荀牧连忙把它接过来:“怎么了?突然这么大反应?”
“没事。”单崔宁冷着脸色。
那东西盯上他了。
从第二次通道开启,他总能感受到那股令他震颤的力量充斥在村里的各个角落。他一直以为是里世界的鬼怪过于强大,威慑到了他的魂体。可以他们毫无察觉的反应以及现在这朵白兰来看,是那股力量时时刻刻在盯着他。
...为什么?
花是蔺向启送过来的,难道这一环又有他的手笔?
盛宴狐疑地看着他,一双眼睛从他脸上一直扫视到他脚尖。瞥到他左手一直握拳,想都不想直接扯了过来掰开看。可苍白的掌心只有他指甲留下的印子,再无其他,她感到奇怪。
可见他没有要解释的样子,盛宴也没有过问。
手心被她捏来捏去泛着丝丝痒意,单崔宁把手抽了回来。感知到什么,他抬起头来,与宋俨伦审视的视线撞了满怀。后者淡淡一笑,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那到时候我去看看村民在干些什么,你们几个就留在寺庙里接应他们。”
无人反驳。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