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你…我日日夜夜只想杀了你!我是有未婚夫婿的,我原先可以与他长相厮守……是你!是你害了我的一生,让我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你该死……你要…被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你这个伪君子……你们这个村子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兽……你不得好死,我早晚会杀了你,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柳钦双眼猩红,掐住她脖子的手开始颤抖,“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秋娘,我爱你啊,我们是相爱的。”
“只要你同我服个软,我就放过你好不好?我把你接回村里,我们一家人和和美美……”
秋娘被掐得意识涣散,但依然不愿松口,“你做梦!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柳钦被激怒了,手上力气失了分寸,将眼前瘦弱女子掐得脸色发白,似乎即刻便要断气。
屋外雨下个不停,鞭挞在土地上发出声响。
屋内,秋娘命悬一线,一双眼睛布满红血色,凸出来死死瞪着眼前面目可憎的男人。
在这生命迅速流逝的时刻,秋娘胸膛剧烈起伏,伸手从枕下掏出一支银簪,用力地划向柳仕年的脖子。
但她实在是没有力气了,只堪堪划破一道伤口……
她双手握住银簪,拼尽全力捅进柳仕年的小腹之中,看着他踉跄倒入血泊之中。
正当他侧卧在地板上喘息之时,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母亲!我带了桃花饼回来,好香啊。”
稚子嬉闹的笑声在踏入门后戛然而止。
“母亲?母亲你怎么了!?”
柳灵儿毫不犹豫踏过地上的血泊,跪坐在秋娘面前,哭得哽咽结巴,“娘亲…娘亲不要丢下灵儿和哥哥,哥哥还未下学呢……”
秋娘方才那副狰狞面孔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为人母的慈爱与心疼。
她伸手抚摸着柳灵儿的头发,嗓音沙哑,发出微弱的声音:“灵儿……不怕,娘亲只是有点累了,你日后要和你兄长互相照顾,好不好?一定一定……要离开这里。”
柳灵儿哭着摇头,“不可以……不可以!灵儿只要娘亲活下来!灵儿不离开了,只要有娘亲在的地方,就是有自由的地方。”
秋娘凸显出来的眼睛此刻红了一圈,泪水顺着她瘦削的颧骨流淌下来。
地上的柳钦此刻捂着,“灵儿乖,来爹爹这……”
柳灵儿身形一怔,回头盯着地上的柳仕年,那人浑身是血,一副装腔作势,佯装慈父的模样让柳灵儿没由来的恶心。
于是她回首凝视着床榻之上的母亲。
秋娘手中满是鲜血,银簪就冰凉地躺在一边,而她的脖子上有一道开始发紫的勒痕,触目惊心。
母亲想让他死……
他必须死。
柳灵儿颤抖着双手,抓起那支带着血腥味的银簪,站起身来。
她一步,一步,走进血泊之中……
她的生父显然没料到此番变故,瞳孔紧缩,往后躲了几步。
柳仕年甚至毫不犹豫地抬起手,就要来掌锢面前的亲生骨肉,却在打下之时,不慎牵扯了伤口。
剧烈的刺痛让他松懈一瞬。
“啪——”
极为重的巴掌落在柳灵儿稚嫩的脸颊上,肿了一片,而她抓住时机,挥刀落下——
就是这一瞬懈怠,银簪刺入他脖颈之中。
温热鲜血溅了她满脸。
柳灵儿的泪水未干,松了簪子就往后一坐,磨蹭几步爬回母亲床边。
“母亲…我帮你杀了他……不会有人伤害我们了……”
秋娘哭着摇头,眼底满是心疼。
“灵儿……你不该如此……”
“千错万错都是娘的错,你不该趟这趟浑水。”
“对不起,是娘不对……”
柳灵儿捧着秋娘的脸庞,拭去她眼角的泪,嘶喊着:“怎么会是娘亲有错?娘亲……你不要丢下灵儿……”
秋雨仍未停息。
屋内,秋娘还是没能撑住,十多年的虐待早已让她落下满身病痛。
如今又被这般对待,能苟延残喘片刻已是万幸。
她含着笑,最后捏了捏柳灵儿的脸,“灵儿……你要和文儿一起离开这里……这是吃人的地方,你们一定要逃出去……”
“一定要……逃出去……”
语罢,那只手垂下,再无生气。
江南枝一行人目睹当年真相,一时无人敢出声。
沉重的气氛久久不散……
江南枝虽知晓柳灵儿在幼时协助楚辞韵残害报复了陈志,但也确实没想过这样小的幼女敢做这样的事。
一面是惊诧,一面则是心酸。
余苓的眉头始终紧锁,没有舒展的意思。
此时,屋外的雨声已然消失,传来一阵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