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伞的人终于缓缓转过身来。
周围的所有一切的声音都消失了,模糊的夜色之中她只看得见江喻 。
就像电影中一闪出现的那种瞬间一样. 雪花缓缓静静落下,琥珀路灯,主角的眼睛里只有彼此般坠入河底。
练习?简溪很讨厌练习这样的名词,很讨厌“爱”这样的话,但实际上好像是因为她很难,除了家人再从谁身上听到这样饱含真心的话,情感太浓烈,以至于讨厌,她也不觉得谁会爱谁,人类揪杂在爱里,为什么呢。
她有点害怕。
但另一方面,她也产生了好奇心。
尤其这次,江喻实在露骨地盯着她看。
她忽而脑里跳跃,忽而想到市面上最前排的全然都是关于少年的青春物语,她觉得,那她的,她的青春物语呢?
所以,可以吗?
简溪目光落在脚边的白雪上,启唇轻道:“我害怕和你之后的某一天突然断联,比渐行渐远还要痛苦,因为恋人总比不得朋友走得长久。”
好半晌,江喻才低沉回答:“是吗?”她在克制颤抖。
简溪:“你那天受伤,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你受伤了,陷入麻烦了怎么办,我害怕。”
她抬起头,这一次,她没有跑开:“我们交往了,但是我们能交往到什么时候呢,现实一点来说,就是几年甚至更短,因为以后如果我们不在一个城市那怎么能感受到对方呢?未来呢?之后呢,我们之间的……初恋能持续多久呢,结束了以后,我们还能以朋友的身份相处吗,我害怕这些现实问题的可能性。”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会绝交到无法见面的那一刻,可是如果我拒绝你了,我们会不会也会渐行渐远,我舍不得。”她顿了顿,思维突然跳脱:“……哦,对了,差点忘了,先把卫衣给你。”说着便伸手递过挽在臂弯里的衣服,身上已经穿回了自己的卫衣。
江喻却推开了她伸前来的手,低低地回复:“我不要。”
“我不想听了……行吗,我不想…听你接下来说的话了。”
“你之所以这么说,我知道……我怎么可能感受不到现在的氛围呢。”她没再说下去,因为简溪似乎不打算说喜欢我自己了,要再次跟她划清界限了。
雪在夜里沉默,简溪忽而温黁的轻叹一口气,伸手覆上江喻的脖颈,轻轻往下一压,吻上。江喻猝不及防地睁着眼,看着她闭上的睫毛,心下似乎有气球在升空,世界的杂音顿时消失,只有轻如许的亲吻存在。
简溪对视上她的眼睛:“但是如果我总是害怕这些害怕那些,就会失去‘现在’,我依然会让‘害怕’的情绪流淌过我,但我也想要抓住现在,因为太喜欢了。”
“我想要让这一瞬间,让‘现在’更好,我想和你待在一块,我理清了,你说得对,改变才是最困难的。”
“人如果总是担心明天的事情,那就只会永远停留在原地。”
“所以,江喻,这是‘改变’吗?”
“我喜欢你。”
“不是朋友之间单纯的喜欢,而是,忍不住想要吻你的,恋人之间的喜欢。”
江喻伸手抚摸上她的脸颊,指尖触到湿润的痕迹:“你怎么哭了,哭的人不应该是我吗?”
简溪吸了吸鼻子,啜泣着辩解:“不知道……反正就是……流泪,太冷了吧……”
江喻看着她这样,突然脸一红,笑了出来:“好了,好了,别哭了,多抱抱我吧。你哭了我怎么办,还以为是我欺负你了。”
“就是你欺负我……” 简溪埋进她怀里,声音闷闷的。
但她依旧还有很多问题,以前她总觉得还没有成为想象中的自己,还没有完全接受自己,所以不可能和别人发生亲密关系,她觉得,只有完全地看见自己,才能看见她人。
虽然现在也如此。
“江喻,这个世界上一直会有很多想做却没做,明明能做得更好,最后却没有做到的事情。就像现在这样,那天晚上我站在你面前,总觉得自己安慰的话说得不够好。”
“我们们一路走来,好像都是这样,包括小与姐姐也是。”
“下次再遇到明明你没有做错的事情,却一直在后悔时,要记住不要恨自己。”
“好吗。”
“应该是你自己推着你自己往前走,而不是罪恶和愧疚感推着你往前走。”
“一起往前走吧,江喻,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恋人。”
江喻抱着她,低吟道:“好,一起长大吧。”
回去的路上,江喻感觉在做梦,不确定,走几步就忍不住问:“所以我们现在是恋人吗。”
简溪稍作犹豫,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是。”
江喻靠近了一点:“什么?”
简溪音量调高了一点:“是。”
江喻笑了一下:“你为什么不看着我,我听不到。”
简溪被逗得有点气,猛地转过身,伸手揪住她的衣领,把人拉到面前,飞快地亲了一下:“我说是!是!是的!你是我的女朋友,我同意了,听到了嘛!”
说完就松开手,江喻愣在原地,大脑开始加载,脸下一热,【女朋友】?她定了定神,然后:“再亲一下。”
“不行,前面有人散步过来。”简溪往远处瞥了一眼。
江喻:“那就等她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