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啊？”

有的时候，柯岚真的很想骂人，但是妈妈每次说”钱不够了我转给你“的时候，又很惭愧，她知道妈妈没有什么恶意，因为她就是这样环境下成长起来的人，不能强求。但是柯岚也搞不懂，大人们到底期待自己要到达怎么个高度？

妈妈继续说道：“柯岚啊，你比哥哥懂事，好好努力一年不要复读，我最近在忙晋升的事情，很忙，周末回来吗，你哥也会回来，你们一起做饭吃吧？”

“或者你帮忙做饭，和哥哥爸爸一块吃饭。”

柯岚最后说：“再说吧。”

对面似乎是爸爸拿过了电话：“怎么，要准备高考了，不是要明年吗。”

柯岚无语，她突然这周末不想要回家了，但是如果周末哥哥回来的话，家里不熟的氛围就会和谐很多，因为哥哥似乎总是大大咧咧笑笑嘻嘻的。过年时几乎每一个亲戚都要说一遍：“柯岚和哥哥完全是两样人啊，女孩子文静一点好呵呵。”

这句话，或者类似这样的话，是她和哥哥呆在一起必然听到的。可是她只不过是在他们面前懒得说话，懒得辩驳，于是保持安静而已，比起这些，她反倒莫名其妙渴望拥有一间自己的房子，渴望得到只有自己的地方。

爸爸一直是自己做生意的，生意时好时坏，但最近几年都不如意，家里的支出如今几乎全靠妈妈。她见过爸爸在电话里为了签单子焦头烂额的模样，跑应酬和陪酒的模样，只是这几年都没有赚到什么钱，大不比从前。

房子是家里最景气那一年买的，每月要还款，如今爸爸一有钱就是先还月贷，没有就妈妈来，家里虽说不上贫穷，因为妈妈的工资目前还有余支持这个家，但是，柯岚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愧疚。

当然，她也知道，她们最重视的人，其实还是哥哥。那年哥哥高考失常没考好，家里阴沉沉一个暑假，她看见过妈妈凌晨在哭。可每次不管是她考好了还是哥哥，妈妈也只是说：“成绩够上好大学了吗？要继续努力，戒骄戒躁。”她原以为她不会那么难过。

虽然这些戒骄戒躁的话语没错，但是她听着难受。于是柯岚只能埋头努力，其它的，她也做不了什么。她能做什么呢，她只能从朋友那里得到鼓励和安慰。还好有朋友，至少有朋友。

老师经常对她说“你很努力，辛苦了。”，但是她从来没有在家人口中听到过，可他们明明应该是最能感受到自己所努力的人。哪怕他们对自己的安慰和鼓励能有朋友和老师对她说的一半，自己也会好受很多。

叮咚，群聊消息展示。

【于陇：“柯岚，你语文一百二十二全班第二！”】

【简溪：“我的天！！！太了不起了。”】

【江喻：“厉害。”】

……

于陇好久没回家，她决定这周日回一趟。门开了，她看到妈妈回来了，一股酒味扑面而来。

于陇：“妈，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妈妈进来先解开内衣往脏衣篓丢去，再道：“回来了？你要不自己点个外卖先？”

于陇：“我去给你倒杯水先。”

妈妈靠在沙发上，勉强清醒着，对端过水来的于陇突然开口道：“你小学的时候，我和你爸想要离婚，我怕你受伤，就没有完全的打算。”“但是你当时说，要妈妈不哭了。”“我就下决心离婚了。”“你从小就很懂事，也很努力。”于陇一时间愣在原地，而后立刻说：“我靠妈，别说了，怎么这么突然……不要煽情，我觉得这样很好啊！”

妈妈爸手臂捂在眼上，缓缓道：“我真的，很……”

于陇呵呵笑着：“哎呀我其实也没做好什么……”妈妈继续把话说完：“很对不起你。”

于陇愣了，转过身去：“对不起什么对不起，你对得起自己的人生，就好了。”“每个人都为自己负责就好了。”

妈妈闭着眼睛，手摊在眼睛上，语调因为酒精而变得有些漫不经心：“但是我生了你，我就要负责。人要对自己做的事情负责，不仅是我，你也是。”

于陇在一边微微点点头，拿起手机，道：“嗯，每个人都要为自己负责。”她打开手机，和妈妈一起坐着，看起班群里发的总成绩排名表，忽然看到柯岚的语文排名第二，内心一喜。

妈妈：“谁？谁第二？”

于陇说：“柯岚啊！我跟你说，她很努力。”

妈妈：“不错不错……我先闭一下眼睛，你点外卖吧，明天我再做饭给你吃……”妈妈又重复了一边，于陇：“你睡，我会来主意。”

她先看着手机上的成绩表，回忆起之前和于陇和柯岚刚认识的的那个周日，两个人都回家了。但是于陇忘记带钥匙了，家里那个时间恰好没有人，妈妈还在上班，怎么办。回学校吗，还是联系朋友？

她滑动了一下手机，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在这种时候，称之为“朋友”而可以联系的人，除了江喻或许会给她一个解决方案，或者赶过来，但她觉得联系，还是有些奇怪s。

好饿，快中午了，难道要就这样回学校？在这一刻，于陇想起了柯岚，总感觉柯岚会有很多朋友，如果是她的话，随便联系一个都是可以在这种情况下称之为“朋友”的吧。她没有目的，朝公园走去。直到有一个声音叫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