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午时两人到达程川家,门刚打开,就看程川打扮的如同开屏孔雀,斜倚在门框上。
他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不由分说一把拉上易泽的手腕,径直将人拽到了书房,完全把方瑜当成了空气。
易泽被拽的踉跄,不知道程川又发什么病,他压低声音问:“你干什么?”
程川表情倒是严肃,从书桌旁抽屉里拿出一沓纸,“那天让你做的心理测试题是瞎填的吗?”
易泽摇头。
他可都是一个字一个字认真看着写的。
“最近有没有感觉身体哪不舒服?”
“我们就把方瑜扔在外面不管吗?”
“没事,外面没什么值钱的,你先说,最近有没有感觉身体哪不舒服?”
“你别这样,弄得我像是快死了。”
程川把他的诊断记录怼到他眼前,“你自己看!”
易泽拿起报告,快速浏览一遍,脸上没什么波澜,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抑郁伴随着一些躯体化,已经有些影响到生活了。”程川看他毫不在意的表情,火气蹭的往上冒,“你能不能对自己身体上点心?”
易泽把诊断记录放到一边,“没什么大事。”
“还没什么大事呢!”程川一下子没控制好音量大吼出声,身前的易泽跟着一惊。
程川自知失态,忙看向门口,见紧闭的门外静悄悄没什么动静才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你这任由它发展的态度,真严重到出事了怎么办?”
“能出什么事?”易泽无奈地拍拍他的肩试图安抚对方焦躁的情绪,“不用担心我,我的情况我自己最清楚,过段时间就好了。”
“过段时间?”程川简直是被他气笑了,“过段时间你死了确实就好了,好的不能再好!”
“你没事咒我干吗?”
易泽倒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这么大,自己却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情绪上的病大多数人都有,只是检查与没检查出来的区别罢了,方珏的死对他打击再大,他相信无论如何自己也总会缓过来了的,他没那么脆弱。
房间隔音太好,被两人放在门外晒了半天的方瑜除了最开始程川那一句怒吼,其余只隐约听到了一些什么“死了”“咒我”之类的。
他眉头微蹙,贴的更近,本来对程川这直接把他拒之门外的行为就不爽的要死,此时的烦躁更是已经达到了顶峰,那少之又少的耐心马上就要告罄。
书房内,程川看着对方一副不识好歹的样子,恨不得把他脑袋敲开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感觉自己的一片真心全喂了狗,明明是对方身体有问题,他一个人在这儿气个半死算什么事?
“行!我不管你了!”嘴上说着气话,手上却一刻不停的给易泽开了药方,“你自己照着上面的去开药!”
易泽看看手里被塞进来的纸,再看看程川气急败坏的脸色,识趣地乖巧点头。
程川将头瞥向一边,胸膛因为生气正上下起伏着。
他的激动也并非过度紧张,程川曾今在美国时有个不错的朋友,两人在艺术上颇聊的来,他一度认为自己已经遇到了他人生的知己,两人在相处中越发熟悉彼此,就在最初他得知对方有抑郁倾向的时候也像易泽一样抱有同样毫不在意的想法,甚至一度把这归类为艺术家的忧郁病。
但真当对方应为这个病而离开他,永远与他天人永隔后他才知道曾今的自己是多么荒谬可笑。
哪怕只有一点可能,程川也不想让这样的剧情再次发生了。
门外的方瑜靠在书房门口,仰头看着天花板,手上无力地敲击房门试图引起两人注意。
屋内程川调整好情绪,此时的他完全忘记了门外还有一个方瑜,他靠坐在书桌上,看着眼前的易泽。
其实气色与最开始见他相比已经好很多了,但一想到这个人明明身体已经开始出现了问题,却事不关己的样子他就生气,他指指对方的嘴角,“你嘴怎么回事?”
他刚开门就注意到了易泽嘴唇上的破皮,但当时的他已经要被对方的病例气死了,根本来不及关心这些。
易泽下意识摸了一下,嘴上磕绊,眼神也跟着飘忽,显然还没想好怎么编。
“在家磕到了。”
“……”
易泽就差把我再骗人四个大字写脸上了,程川觉得他这样简直是在侮辱他上了这么多年学的智商,真想不明白为什么现在连这也要瞒着他不告诉他。
果然自己在美国这么多年,他还是和自己生疏了!
他伸手想去碰,易泽抬手就拦。
“碰一下都不行了?!”
“哐!”
话落忽然一声巨响,原本紧闭的书房门被方瑜一脚踹开,书桌前两人猛地看向门口。
方瑜缓缓放下被震的发麻的腿,看着眼前还保持着一个要摸一个要拦,一副欲拒还迎姿态的两人。
方瑜:“……”
方瑜冷笑:“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