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些话,他并未敢说。安西郡王告诉百姓。如果城破,你们的妻子和女儿,将被毁掉容颜。你们的丈夫和儿子,将被石观音掳去为牛做马。
国库钱财利诱在前,石观音的威胁在后。素日可欺的顺民,变成了奋不顾身的悍勇,这让国相等人始料未及。
“小臣发誓。”龟兹国相以手指天:“我们行事缜密,安西郡王绝对不可能知道,是夫人在幕后谋划。”
“这有何奇之有?”无花不以为意。“扎木合的部下,正忙着保护他们的小王爷逃命。除了罂粟谷,还有哪方势力,有余力干预龟兹政局?”
“何况,他就算猜错了也无所谓。”无花自嘲道,“谁叫方圆千里之内,只有我母亲,名声最差,可使小儿止啼。用来威慑城中,使上下同仇敌忾,最适合不过。”
“这……”国相一时语塞,勉强道:“夫人、夫人她……以夫人的眼界,怎么会有功夫,去为难普通平民?”
他愤慨道,“安西郡王这是愚弄百姓,驱使他们送死!”
无花一摆手,示意国相不必多言。
“我已经决定了,亲自带人手赶赴国都,早定大局。”
他已经断定,国相与大将军绝不是安西郡王的对手。而且,安西郡王既然能请来西域高手,谁知背后还有什么靠山,岂能大意?
无花已经决定亲自出手,以免迁延时日。
龟兹国相闻言,大松了一口气。凭他们的力量,要想尽快攻克国都,实在力有未逮。
“想要投效我母亲的人,不计其数。可她偏偏选中了你们二人。”无花随意问道:“你可知各中原因?”
“或许是夫人,看到了小臣等人的忠心。”龟兹国相立马大表忠心,“从今以后,小臣等必然以公子、夫人马首是瞻,绝无违拗之心……”
“母亲大人,是想让你二人彼此制衡。”无花根本无心听这些废话,直接揭晓答案。
龟兹国相心情复杂,无奈苦笑。身为一国权臣,制衡之术,他岂不知?也早已接受现实。
但是在心底,他并不希望自己与大将军同列为伍。国相深知自己并非直臣,也贪图富贵,但他也曾想有一番作为,也曾有报国之念。
奈何龟兹王实非明君。比起如何让国库充盈、百姓富足,龟兹王更乐于谈论,乐师们又做出了哪些乐曲,舞姬们又排练出多少动人的新舞。
人小位卑之时,无能为力。等到他依靠奉承龟兹国王,而爬上高位,国相才发现他可以贪财,可以揽权,却唯独不能一展胸中抱负。因为,龟兹王不允许任何变动与革新。
于是,国相彻底对这个庸碌无为的君主失望了。他也曾升起念头,投靠安西郡王。奈何安西郡王早将他们这些奸臣,视为眼中之钉,不能相容。
所以后来,国相索性破罐子破摔,情愿投靠石观音。作为一个武林高手,石观音只愿意索取供奉,并不情愿过度操劳国政。或许那个时候,自己才能够真的一展所长,统领百官,振兴龟兹。
可是,石观音还有个儿子,精明过之。国相已经死了独揽大权的心思。
“既然是夫人的意思。”他谦卑恭顺地道:小臣必定与大将军一起,尽忠职守,相忍为国,一同做好公子与夫人的鹰犬。”
“你也说了,那是我母亲的意思。”无花若有所指。
国相不敢置信地抬头。
无花迎着他的目光,淡然道:“二心之人,岂能成事?我与母亲不同,我讨厌蠢人。哪怕是白送给我做鹰犬,我也不要。真正有用的下属,贵精不贵多。”
石观音只想得到龟兹的王位,对国政漠不关心。无花做不到像她那样放手不管,视一国如玩物。他对龟兹国的未来,也有所考量。但有一点,他却与石观音的想法相同。
身为武林中人,不必事必躬亲,打理国政。在这个天下,武力为尊。他们能打下龟兹,是因为他们母子乃绝世高手。倘若有一天,他们败于他人之手,则龟兹不可复有。
武功是安身立命的根基。他们势必花费大量的时间,修炼内功,精进修为。他们不可能有充足的时间,亲自临朝听政。强求只会顾此失彼。
如果为了处理龟兹国政,耽误了武功进境,这才是本末倒置。明明是一个江湖人,却非要去做皇帝该做的事情,岂不是自找麻烦吗?
相反,一个人如果成了第一高手,纵横天下,无人能敌。那么他不是君王,也胜似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