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姑妈一直在笑,甜甜的笑,笑声如银铃。她笑得又好看、又好听。
这会儿,屋子里除了她之外,只有一个人。胡铁花被她笑得七荤八素,连坐都坐不住了。
他故意一本正经地问,“你为什么要叫人去刺杀史天王?”
“因为我不想让人把一朵鲜花,去插在狗屎上。”
“难道你也不赞成这门婚事?”
胡铁花显得有点吃惊了:“请我护送玉剑公主的那位花总管,明明告诉我,他是你的二哥。他请我来接新娘子,你为什么要叫人去杀新郎倌?”
“因为新郎倌如果忽然死了,这门亲事也就吹了,那才真是天下太平,皆大欢喜。”
胡铁花皱起了眉,看着花姑妈。可还不待他开口再做询问,一个穿着银色紧身衣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神情轻佻又傲慢,手里托着一个特大号的樟木箱子,看样子分量还很不轻。
“我姓薛。”薛穿心说:“阁下虽然不认得我,我却早已久仰胡大侠的大名了。”
“你认得我?”
“胡大侠光明磊落,豪气如云,江湖中谁不知道?”
胡铁花突然觉得,这人的神情没有那么讨厌了。
然而他改观的太早,因为紧接着,薛穿心便说,他的箱子里装的正是楚留香。
“我本来想杀了他,又觉得有些不忍。要是放了他,又觉得不甘。索性将他装在了箱子里。”
胡铁花自然不信,花姑妈却笑着道:“要关住楚留香,只有一个法子,只有死人是永远逃不走的。”
“天下最毒妇人心,这句话说的可真是一点也不错。”薛穿心看着他,叹息摇头,苦笑说,“只可惜我做不到。”
“他是为了要救我,才中了我的计,如果他要杀我,我恐怕早就死在他手里了。”
“他既然没有杀我,我怎么能杀他?我薛穿心虽然阴险毒辣,却不是这种卑鄙无耻的小人。”
薛穿心盯着花姑妈,眼中闪着笑意,或许你并不相信箱子里装的是楚留香。”
“那么你不妨出个价钱,把这口箱子买下来。十万两,你把它买走。那时,不管你要把这口箱子怎么样,都不关我的事了。”
“十万两?”花姑妈吓了一跳,“你叫我花十万两买一口箱子?”
“我出十一万。”突然有一个人大声说话,樱子姑娘居然没有死,她换了一身绣着樱花的衣裳,显得更加美丽。
谁也不知道她是用什么方法从薛穿心手下逃生。但一个练过十七年忍术的美丽女人,不管要从什么样的男人手下逃走,都不是件困难的事。
但薛穿心显然并不想将箱子卖给她,他继续扭过头,看着花姑妈。
胡铁花也跟着叫价,他连眼睛眨都没有一眨,“我出二十万!”
薛穿心打量着他,“你身上有二十万两银子?”
樱子还在继续叫价,“我出三十万两好不好?”
“好,好极了!”薛穿心大笑,“简直好得不得了!”
三十万两已经是一笔巨款,但是没想到还有人出的价钱比更高。
“不行,三十万两还不行?”
他们忽然听见一个人说:“要买楚留香,三十万两怎么够?就算三百万两也不够的。”
大家还没有听出,他的声音是从什么地方发出来的。然而他们要买的这口箱子,却忽然被打开来了。
被人从箱子里面打开的。
一个人慢慢吞吞地从箱子里站了起来,用他自己的一根手指头,摸着他自己的鼻子,慢慢吞吞地开口:“我出三千万两。”
一个酒坛子飞了过去,被那人顺手接过,看也不看,直接拍开坛口泥封,捧着酒坛,咕嘟咕嘟,一下子就喝下去两三斤。
原来,此人正是楚留香,他假装被迷倒,以便借此刺探情报。
“你听到了些什么?”胡铁花问道。
楚留香看着薛穿心微笑,“我眼下已经明白,你和花姑妈都是杜先生的人,正在为杜先生筹划一件大事。”
“这件事的关键人物,就是焦林的女儿。就因为我看见了她,而且知道她的来历,所以你才会对付我。”
楚留香拿走了樱子的三十万两。这三十万两银子,不应该在她的手中买命,而应该被拿去做善事。
樱子溜走之后,楚留香又让花姑妈备车。他们决定前往玉剑山庄见杜先生。
近年来,玉剑山庄的威名之盛,几乎已超越了江南武林的三大门派、四大世家。
然而,楚留香来到这里,丝毫没有发觉半点儿剑拔弩张的肃杀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