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说……”他面色讶然,看着面前的老僧,“天峰大师知道无花的下落?”
“不可能吧?晚辈曾当面询问过天峰大师,他老人家……”
楚留香话说到一半,突然住口。
出家人不打诳语,可天峰大师只说,自己不知道无花武功的来历,也不知道无花如今身在何处,可没说自己不能找到无花。
楚留香反应过来,颇有几分哭笑不得。这些大德高僧,可没有一个是简单人物。
他心思灵透,很快心念又转。为何天湖大师非要他楚留香跑这一趟,而不是亲自派人去问?
当然,这也可能因为天湖大师走不开,而涉及到无花,少林总是讳莫如深,他楚留香又恰巧是个可靠知情人。
但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看着天湖大师古井无波的面容,电光火石之间,楚留香突然有所明悟。
真是老狐狸啊!
天峰大师如果愿意帮助他们找到无花,上次自己和胡铁花登门之时,他老人家就不会避而不谈。
由此可见,天峰大师很可能并不愿意,将自己的徒儿卷入这一场风波。
而天湖大师对师兄的心思,也明显心知肚明。只不过,他为了武林大局,又非得要无花现身不可。
天湖大师不愿意亲自去做这个“恶人”,所以才支使他楚留香跑这一趟。
想透这一层,楚留香带着点儿不满,苦笑道,“大师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以天峰大师的身份,他老人家不肯做的事情,谁能让他改变心意?就算楚留香自己,也不愿意去为难这样一位宽厚的长辈。
天湖大师微笑着道:“此事当然不易,但老衲之所以拜托香帅,就是因为,香帅总能为常人所不能为。”
“您老人家也太看得起在下了。”
“难道,香帅不愿意与昔日好友重逢吗?不愿意弄明白那鬼神莫测的武功,究竟出自哪里吗?”
楚留香忍不住摸摸鼻子。天湖大师还真说中了他的心思。
他何止是好奇,简直是好奇得抓心挠肺。恨不得下一秒,就把无花抓出来,问个清清楚楚。
更何况,此事也关乎安定江湖的大局。看来,自己非得跑这一趟不可了。
南少林依然清幽如故。只是,楚留香却已经没了欣赏美景的心情。
他一路都在冥思苦想。可眼下都到了山门口,他依然一筹莫展。根本不知道,怎样才能劝天峰大师改变主意。
楚留香只得忐忑不安地进了南少林山门,心里不断地琢磨着,该如何向天峰大师开口。
然而,他却扑了个空。天峰大师并不在南少林。
近些年,天峰大师不履江湖,始终谨守山门,参禅清修。如今竟不在寺中?这可是十数年来从未有过的情形。
楚留香瞬间紧张起来。
知客僧双手合十,道:“倭人入寇江浙,咱们莆田这里也靠着海,跟着紧张起来。”
“方丈他老人家,带着弟子们亲下山门,到海边去安抚百姓了。”
还好还好!楚留香问清缘由,歇也不歇,立即下山。
闽地这里,果然也跟着风声鹤唳起来。一路上,都能看到南少林武僧,手持棍棒四处巡查。
找到天峰大师时,他正在给海边的一群渔民讲禅。楚留香寻了个位置,盘膝而坐,静静地等待。一场讲禅结束,将百姓们送走,他才整整衣衫,上前拜见。
天峰大师见到楚留香,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
“莆田这里也算承平多年,如今突然不太平起来,百姓们多有惶恐。老衲便下山给他们念经祈福,也请他们多加警惕,配合少林弟子和朝廷兵丁谨守海防。”
楚留香顿生敬意。
以天峰大师他老人家的辈分和年纪,本可以安坐山门。可他老人家,还是不辞辛苦,亲自下山安抚百姓。
“在下贸然前来,打扰大师了。”
“无妨。”天峰大师起身道:“既然小友来了,便随我同回山门吧。”
楚留香总觉得,天峰大师深邃的目光能够看透一切,也包括自己的来意。
果然,有别于上次见面的有问必答,天峰大师对无花的一切都闭口不谈。
楚留香心中满是纠结。
他既想尽快找到无花的下落,解开一切谜团,又实在不忍心,开口为难天峰大师这位令人敬佩的前辈。
他干脆便在南少林住了下来。日日总想寻机开口,却回回被天峰大师轻描淡写地打发。
楚留香站在南少林一处幽静的竹林中,仰头望天,呆呆的不知想些什么。
“看来香帅这回也是铩羽而归了。
忽听得身后传来人声,楚留香惊醒,转身一看,却是当即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