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盼没给封口费,仅在楚宁歌的手上拍了一下。
见何盼还不愿意提,楚宁歌也不再强求。
她以为何医生可能是随口一说,或者过几天才能揭晓,没想到刚到了家门口,闪送员就与她们打招呼。
“您好,蛋糕到了。”
“谢谢。”何盼接过,朝楚宁歌示意,“甜不是来了?”
最近恢复快,楚宁歌已经能够自己拄着拐,慢慢挪动。
她一步一步走向何盼,嘴上却没能吐出一个字来。
或者说,楚宁歌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生日快乐!”何盼打开门,等了半晌楚宁歌却迟迟没有进来,只得返回门口,探着身子问,“杵在那里干什么,快进来。”
楚宁歌回神,忙快走两步,脚下有些不稳,身子不自觉朝一边倾了倾,何盼伸手扶住她,纳闷:“怎么做了BFRT训练,平衡反而差了。”
其实,不是身体平衡感差,而是楚宁歌心里忽然失了重。
何盼大概不清楚,她对生日不是很看重,小的时候母亲曾教导她,不要将注意力放在不重要的事情上。
这不重要的事,就包括庆祝生日。
她在家没有过生日的习惯,妹妹也没有,甚至许多节日,她家也是照常,与平日里没什么不同。
那时候,只有家里的阿姨会仔细记着日子,给她单独做一份汤面,对她说几句祝福的话。
“小歌健康顺遂。”
“小歌平平安安,没病没灾。”
“小歌成绩越来越好。”
“……”
后来阿姨辞职回老家,楚宁歌也就没再留意自己的生日,连具体的日子都逐渐模糊。
还是后来成为队里主力,有了生日福利,才重新记起来。
福利简单,通常是一个蛋糕,一捧花,一张祝福卡片之类的。
在训练和比赛前后,都不允许乱吃东西。
且蛋糕糖分超标,热量不符合要求,即便是专门负责运动员饮食的食堂烘烤,楚宁歌也几乎不碰。
通常只依着队里的宣传要求,拍一张敷衍的照片,然后将蛋糕分给队里的工作人员。
也有很喜欢她的球迷自发庆祝,楚宁歌表达感谢之余,会告诉她们不必破费,她心领。
只这一次,对着触手可及的蛋糕和何盼期待的眼神,楚宁歌没办法说出心领之类的话。
“低糖的蛋糕,里面放的是酸奶和水果泥。”何盼特意解释,“你要不要尝一点?”
生日里准备蛋糕就是个形式,楚宁歌不吃,何盼也不会强求。
但楚宁歌却坐在餐桌前,单手接过来,仔细端详蛋糕的形状,“谢谢,这是什么花?”
蛋糕不算大,单手就能托起,是两个人的份量。但制作很精致,分两层,旁边雕着楚宁歌没怎么见过的花朵样式,环绕在蛋糕周围开得极艳,像一只展翅欲飞的鸟。
“鹤望兰。”何盼告诉她,“是不是很漂亮?”
“鹤……望……兰。”楚宁歌慢慢重复,暗自记下了名字,“是的,很美。”
她稍稍低头,似乎是将雕出来的花当作真花,下意识想去嗅一嗅。
半途反应过来,止住动作,朝何盼不好意思地抿抿唇,唇边漾出一点笑。
“谢谢。”她又说。
何盼帮她将蛋糕小心放在桌上,随后拿出蜡烛问她的意见:“要不要许愿?”
往年,楚宁歌有祈愿也不会傻傻地对着蛋糕许,求人不如求己,她的成绩,是靠着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努力得来的。
愿望没有汗水灌溉,就是最没有意义的东西,食物尚且可以果腹,愿望却只是空想罢了,比泡沫还脆弱。
不过今天,楚宁歌却想许两个。
她点点头,将蜡烛插在蛋糕上,点燃,随后用一只手包住自己的另一只手,“希望我能早日归队。”
这个愿望有些奢侈,她心里没底,只能祈求天姥姥,能给她一次机会。
何盼撑着腮看隐在烛光背后的人,眸色跟着柔和下来。
她明白楚宁歌的不安,越是坚强,不依赖别人的人,越受不了难以握在手中的未来,如今楚宁歌的手术的确成功,康复治疗的成效也比想象中好,但依旧不能打消内心深处的恐惧和疑虑。
这份不安只有到了完全恢复,顺利归队那一日才能彻底消除。
刚才,楚宁歌接过她手中蜡烛的时候,何盼是有些惊讶的。
当初球迷自发给楚宁歌庆祝生日,她还在社交平台参加过,为定制蛋糕出了一部分钱。
结果是楚宁歌礼貌地感谢了她们,并且在平台上清楚地回复她们,不要浪费精力和钱财在不必要的事情上。
【你们的时间和钱,都该留给自己,而不是为我投入,不需要也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