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何盼注意到她的动作。
“你……”燕照清欲言又止,忙摇摇头,“没事!”
何盼瞧出她的犹疑:“咱们之间有什么需要斟酌的?”
“真没事。”燕照清强调。
不是她有意隐瞒,而是她害怕,她这一开口便按捺不住,鲁莽挑破。
那她……是不是当即被何盼排除在外,再也没有争取的机会?
思来想去,燕照清只说:“盼盼,我的奖牌,你有仔细看过么?”
“当然。”何盼自信道:“奖牌都好好地收藏在专门的柜子里,按照年份收好的。我甚至能数清楚你哪年获得哪场比赛的什么名次。”
她以为燕照清会惊讶,可好友只是敷衍地点点头,“是吗……”
停了一会儿,燕照清说:“那我哪场比赛拿了冠军,你都有印象吧。”
何盼:“是啊。”
燕照清没看她,低头绞着自己蘸碟里的醋:“等你有空,帮我擦一擦灰尘吧。”
何盼以为她是在意那些成绩:“放心,你带来的时候不是都特意包装好了?我在包装外面还加了层保护膜。”
“怪不得……”
燕照清笑了一下,那笑容多少藏着些苦涩。
怪不得她一直守着,却还是迟了一步。原来是她太小心,太被动,让那份心意被尘封了啊……
手上的筷子用了力,不小心溅出一滴醋,燕照清撇撇嘴,为自己的冒失,也为自己的笨拙。
失神的工夫,何盼从一旁抽出纸,帮她擦得干干净净。
“盼盼。”燕照清动了动手指,却没冒昧地去捉何盼的手,而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动作。
“怎么?”何盼侧过头,将纸巾丢进垃圾桶。
“假如……我是说假如,楚宁歌归队,你觉得我还有机会吗?”燕照清抬头,明显意有所指,不敢错过何盼的每一个表情。
她想问的不是一年后谁能站上最高的领奖台,那是各凭本事的事,她想问的,是楚宁歌回到队里,不再与何盼朝夕相处,那她燕照清还有没有争取的机会。
然而一向敏锐的何盼却没察觉到她的异样,抑或者是……心有所属,所以不再关心别人的异样。
“当然有,你们两个技术都顶尖,更重要的,还是赛场上心理的博弈。”何盼分析后,鼓励她:“对自己有点儿信心,你又不比谁差,为什么不能争一争呢?”
这话不偏不倚。
何盼既不会因为对楚宁歌的喜欢而忽视燕照清对乒乓球的追求,也不会因为燕照清的友情而轻视楚宁歌的梦想。
无论谁赢,何盼都真心为她感到高兴。
“你们两个都好好加油,别辜负自己。”
燕照清似乎被她鼓励到,表情轻松不少,“好!”
一切只是她的猜测,尚未有定论,她为什么不能争一争呢?
况且,就算何盼现在喜欢楚宁歌又如何?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结局。
退一万步讲,她希望何盼开心。
如果楚宁歌能让何盼开心,那她愿意永远都只是好友,是何盼最坚实的后盾。
“我不会辜负自己,也不会辜负你。”
饺子煮熟,香味溢出。
何盼和燕照清止住话题,双双抬头,正见楚宁歌端着两盘饺子从厨房出来。
“吃饭了。”楚宁歌将把两个碟子分别放在靠近何盼和燕照清的位置,自己则回到厨房,把留下的几个煮破的饺子单独放进自己的碗里,顺便盛了碗热汤。
刚坐下,何盼便把调好的蘸碟推了过来。楚宁歌顺势接过,在蘸碟里放了几只饺子,与热汤一起重新放在何盼面前。
“你先尝尝。”
不是她谦让,明天是何盼的生日,今天这一顿饺子,本就是为了何盼而做,第一口鲜,理应让何盼先感受。
见她坚持,何盼没推辞,悄悄将饺子碟往楚宁歌的位置推了推,自己则咬了大大的一口。
“三鲜的?”
“嗯。”
何盼平时对虾和韭菜都不排斥,又偏爱小馄饨,所以楚宁歌大胆猜测,她可以接受三鲜的口味。
虾是今天特意去市场选的,每一只都活蹦乱跳,切成拇指大小肉段,和进馅料里,再包成一只只元宝样式的饺子。
饺子的做法是当初住家的阿姨教的,结合网上的教学视频,才有了今晚这一锅。
手法上,时隔多年早已生疏,所以光是包饺子,楚宁歌就花了一下午的时间。
即便事先煮了一只试吃过,对于合不合何盼的口味,她仍有些忐忑。
“好吃!”何盼的笑脸让楚宁歌悬着的心顺利落了地,“你也吃!”
“好。”楚宁歌被她的好心情感染,也跟着弯了眉目。
放在从前,她可不敢当着家人的面做这些,会被楚睿华认为不务正业。
楚睿华眼里,成绩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而今,楚宁歌才感受到心意被在乎的人稳稳接住,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