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歌常年待在队里,什么都不缺,剩下一部分干脆留在何盼这里,收拾起来就一个登机箱的大小,何盼却不同。
她手忙脚乱,干脆指挥楚宁歌帮她拿东西。
衣服什么的,楚宁歌都照做,到了洗护用品,她便停下动作。
“我是不是得带瓶洗发水?”何盼一边计算行李箱的空间,一边说。
“那些不必,用我的。”
楚宁歌沉默片刻。
“床单枕套这些,队里会发,我也有没用过的。”
“还有卫生棉,纸,水杯之类的生活用品,也不用。”
闻言,何盼拍了下自己的腿:“被你传染,我今天脑子也不好用了。”
“好用的。”楚宁歌蹲在她身旁,定定地望向她:“只要你不慊弃,我有的都给你。”
她似乎话中有话,何盼却没能理解她的弦外之音。
“我们还没在一起呢,楚宁歌。”轻轻与楚宁歌撞了下肩膀,何盼才继续道:“这就开始合在一块儿过日子了?”
这话说得委实有些晚。
她们都在一个屋檐下住了许多时日。
不过楚宁歌却听入了耳。
“很快。”她顺势与何盼肩靠着肩,“再等等我。”
她要求的不多,只是想在一场正式的比赛中找回自己,到那时,乒乓球运动员楚宁歌,才能跟优秀的小何医生匹配相当。
因着明日清晨醒来依旧能与彼此相伴,今夜便无需因分别而变得漫长。
两人收拾好,吃了顿简餐,便早早去洗漱。
“坏了。”楚宁歌吹着头发的时候才想起来,“腌制的肉可怎么办?”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何盼干脆做成熟食,“明早给主任和同事们送过去。”
她心细,考虑到保安对于楚宁歌的照顾,又单独留出一份。
第二天,何盼上楼送吃的,楚宁歌便在楼下将吃食交给保安。
小流浪鼻子尖,闻着味儿过来,朝楚宁歌讨好地叫了两声。
保安伸手招呼它:“过来,和小楚道个别。”
楚宁歌揉了揉它,不舍的情绪再次升起,萦绕在心头。
原来不止何盼,这里的一切,都给她带来了温暖和力量。
“谢谢你。”她真心对小猫说:“我会再来看你的,到时候,给你带猫条条,好不好?”
“喵……”
小流浪蹭了蹭她,似乎听懂了她的话。
这样的情绪被楚宁歌一路带到机场,飞机起飞的那一刻,她好像突然理解了家和归属感的意思。
原本在手术后,楚宁歌产生过移居的想法,如今却因种种原因打消了念头。
因着这里盛放着她最美好的回忆,因着这里有她最喜欢的人。
思及此,她握住了身旁何盼的手,与何盼慢慢十指相扣。
身旁的人昨天忙到很晚,又起了个大早,这会儿已经困得睡着,对她的小动作没什么反应。
刻意停了片刻,在飞机拔高的一次失重感中,楚宁歌凑到何盼耳边,轻声道:“我喜欢你。”
何盼依旧闭着眼睛没动。
飞机内的声音并不小,她笃定何盼听不到,便奓着胆子继续。
“很喜欢,且只喜欢。”
“所以,小何医生也只喜欢我一个人,好不好?”
“……”
昨晚,楚宁歌做了个并不美妙的梦。
梦中,小时候的何盼与小燕照清手拉手,在晚霞中结伴回家。
而她就住在她们回家必经之路上,一栋不起眼的房子里,母亲安排的功课还没做完,她不被允许出门,只能透过窗户眼巴巴地瞧着那二人。
“你有什么愿望吗?”何盼突然停下,问燕照清。
“拿冠军,然后把奖牌都送给你。”燕照清自信地挺了挺胸脯:“你呢?”
“我想陪着你,见证你的每一场胜利。”何盼憧憬道,不过很快便皱了眉头:“可我不会打球,总练不好。”
“那你学医好不好?”燕照清提议:“你学习好,我运动天赋强,我来打球,你来护着我!”
“好啊好啊!”何盼欣然接受,与燕照清击掌,“那我去做队医,我们一言为定!”
孩童的笑声中,只有楚宁歌在窗边垮了脸。
“别答应她行不行?”她隔着冰冷的窗子,固执地想要捉住何盼身上的那一抹晚霞。
可惜,落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