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之后还有许多安排,包括作为优秀运动员代表见国家领导,做赛后汇报等,但一件都没有何盼重要。
所以排除万难,跟队里请了假。
然而从何盼下班,一路跟到现在,勇气消磨了大半。
那个跟小何医生有说有笑的人,和照片里一个模样。
她就是你心意动摇的原因么?
问题哽在嘴边,又被楚宁歌的理智强行压下。
若是,以何盼的个性,根本没有必要特意跑去给她“惊喜”。
而且,她现在有什么资格问呢?
中意谁,都是何盼的自由,她只能争取,争取不到,便只剩下尊重。
两两无言的时候,车很快停在何盼面前。门打开,何盼坐进去却没急着关,侧目望向楚宁歌。
她的目光很淡,像是邀请。
抑或者是告别。
楚宁歌分不清楚,下意识上前一步,手按在车门上。
何盼没阻止,只是将头偏了过去。
楚宁歌攥攥拳,为自己打气,也跟着坐在后排。既然来了,她不会甘心悄无声息地回去。
司机确认了尾号,车辆滑入行驶道。
“盼盼……”她只是唤了她一声,何盼便不耐烦地往远离她的那边靠了靠,手支在下巴上,一个眼神都不屑分给她。
毕竟是奥运会刚闭幕,她这张脸被不少人记住。
关注体育赛事的司机就是其中一个,透过中央后视镜瞟了几眼。直到快到达目的地时,才小心翼翼问:“你是楚宁歌么?”
楚宁歌没听见,注意力都在何盼身上,还是何盼提醒她:“司机师傅在问你话。”
“我是。”楚宁歌反应过来,大方承认。
“真是你啊。”司机好奇心大于见到世界冠军的激动。
口上称赞楚宁歌为国争光好样的,视线却在她跟何盼两人之间来回。
那个早就不要楚宁歌的人,难不成就是车里的这个女孩?
想不到媒体寻寻觅觅找不到的人,此刻就坐在她的车中,看样子还在别扭着。
新鲜的瓜啊!
三人各怀心事,等车到达,何盼解开自己这边的车门锁,利落地下车。
楚宁歌本想紧随其后,却被司机阻了片刻。
“方不方便给我签个名啊?”怀着八卦的心思盯了一路,这会儿才想起来要签名。
待楚宁歌签了名下车,何盼已经先走了,她紧赶慢赶,赶到何盼家门口时,小何医生正好将门关上。
手快要按到门铃时,楚宁歌蓦地顿住,后知后觉地明白了那扇没关上的车门背后的意思。
也许,即便方才何盼扭开脸,不想跟她有任何交流,却还是给她留了个解释的机会。
只可惜连这个机会,不开窍的她都没能把握住。
笨死得了!
楚宁歌懊恼地抓抓头发,终是没再按门铃打搅何盼。
玄关处,何盼脚下踩着一双拖鞋,手里还拎着一双,她立在门边,静静地听了会儿门外的动静。
直到门外不再发出声响,何盼才低头,将手中的拖鞋重新放进鞋柜里。
她以为,追过来的楚宁歌至少会敲一敲门的,可惜,还是低估了楚宁歌的被动。
也对,即便她迎难而上,楚宁歌仍旧是退缩和保留的那一个。
从前她总是嘴硬心软,今次,她定要较真一回!
洗完澡,睡觉前,何盼再次拿出手机,准备给手机充电。
微信的消息映入她的视线,迟了许久。
楚宁歌的主动和坦诚亦是如此,拖着耗着,非要等她心灰意冷,才施舍般发来。
她无动于衷,她锲而不舍。
【盼盼,今天从下班的时候我就在跟着你,也许你是有感觉的,只是不愿拆穿。】
【你总是善良,我的懦弱,自卑,隐瞒,你嘴上让我克服,成长,实际却是在默默地包容,妥协。】
【或许正是你在不断让步,我才得寸进尺,在不知不觉间让你承受了更多。】
【时至今日,我不得不承认,我还是自卑的。】
【在一起的时候,我的自卑让我怀疑,以为自己会是你退而求其次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