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开之后，我的自卑让我不敢笃定，你会继续喜欢这么多缺点的我。】

字数越发越多，消息一条接一条，快到何盼看不过来，稍稍停顿便会漏掉。

她开始还往上滑动，后来干脆将手机搁在一旁，只听着微信提示音的声响。

连续的十几声之后总算安静下来，何盼重新划亮屏幕，却只是对着楚宁歌头像右上角的红色数字发呆。

其实楚宁歌所言不差，她总是在妥协和让步。

就像现在，她表现得很决绝，看似将门关得很紧，却早将楚宁歌的生日当作临时的开门密码。

如果楚宁歌愿意试一试，便能轻而易举地进门。

但楚宁歌没有。

楚宁歌对她，恪守着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界限，正是这道界限，让她每一次有冲动靠近的时候，都被拦得死死的。

连最亲密的事都做了，楚宁歌心里的这条线，何盼却不知道还要如何才能跨过去。

她不是放弃，是无计可施。

过了不知多久，何盼渐渐回神，她起身，在一片昏暗中趿着拖鞋来到房门口，门外很安静，静得落针可闻。

何盼用手去握门把手，却没急着开，她觉得，眼前这道门就像是她跟楚宁歌的界限，将她跟楚宁歌生硬地隔开，一个拦在外面进不来，一个困在里面出不去。

再试一次吧。你不放她近来又如何，不还是在期待着她能给你一个解释？心中有个声音催促她，引诱她开门。

凭什么每次她巴巴等着楚宁歌解释的时候，楚宁歌一言不发，而楚宁歌想要解释了，她便要上赶着去听呢？就算再喜欢，也不该把尊严都丢掉。

另一个声音在极力阻止她。

两个声音争执不休，气得何盼捂住自己的耳朵：“别吵了！”

她做了决定，利落地打开门，对杵在她门口不愿离去的人道：“楚宁宸给你的照片里，是我差点摔倒，那个人扶了我一把。”

“今天你也看到了，我跟她同在康复医学中心共事，仅此而已。”

“这是第几次了楚宁歌，你什么都不问，在心里给我下定义？”

楚宁歌：“……”

她转身，正要关门，却被楚宁歌眼疾手快地阻止。

门留下一道缝，何盼不出来，楚宁歌也进不去。“未关好”的提示音滴滴响，掩盖了何盼委屈的叹息。

“去找你时我想，你瞒着我胡思乱想的事，只要你愿意告诉我，无论什么理由我都接受。”

“我用我最大的诚意与你坦诚相见，亲密的事做过，我们却还是做不了彼此最亲密的人。”

“到头来，我所有的妥协都是徒劳，你总有办法把我们之间的关系推得更远。”

门内黑漆漆的，因着没开灯的缘故，楚宁歌根本看不清楚何盼的表情，只听她云淡风轻地道：“就这样吧楚宁歌，你说得对，我早就不要你了。”

多日来的不安，焦虑，在这一刻尘埃落定，楚宁歌的灵魂却被反复撕扯却不得解脱，她急促地唤她：“盼盼，我当时是昏了头！”

颓丧的话说出口她便后悔了，不该在媒体面前胡言乱语。

“我以为我们都……做到这个份儿上，总该有个合适的关系给彼此交代，但你很生气地走了，我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一切都不是按照我的设想进行！”

“那你设想是什么样？我装作毫不知情，把这件事无声无息地翻过篇儿去？！”何盼被她气笑，“楚宁歌，我没办法做到你那样，什么都自己消化，消化不了了就轻易解决掉这段关系！”

她背着身，仅侧了半边的脸，整个人都显得模模糊糊的。

唯有悬在下巴的那滴泪如此清晰。

楚宁歌几乎是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她想伸手去接住，奈何何盼却先她一步扭开，与她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正是这段距离，让楚宁歌顺利进了屋。

也正是这段距离，让楚宁歌意识到，何盼与人相处的界限。

而今这界限，不止是对旁人，对她亦然。

从不久前开着的车门，到现在她挤进来却不能靠近何盼半分，短短的时间，楚宁歌终于明白了她做错什么。

是她急于求一段虚无缥缈的关系，却没在心中认可何盼的位置。

“对不起。”她诚心诚意地道歉，“我不是有意瞒你，只是认为，在确定关系之前，这份忮忌本来就该由我来承担。”

至于在媒体面前口不择言……

“是我的错。”她承认，“我总是自以为是，曲解你的意思，你生气，甚至……不原谅我也是应该。”

见何盼没理她，她苦笑，一切是她咎由自取，以前都是何盼在包容忍让她，现在，该有她来承担自己的过错。

“这些我都认。只求你，不要剥夺我重新追上你的资格。”

不论结果如何。

又过了许久，就在她以为何盼不会搭理她时，只听何盼道：“你想做什么是你的事，但我不会再为迁就你而委屈自己了。”

“很晚了。”她下逐客令，“我明天还要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