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岑道:“他三日后及冠。”
“四殿下?!”陆承恩叫了出来,有些难为情,“啊,那个什么,殿下真是爱民如子……”
眼角余光有刹那间的闪烁,徐岑立时警觉起来,手握剑鞘,一双鹰眼直视西北。
陆承恩也随他往西北角看去:“怎么了?”
“我方才见大风山顶上,似有火光转瞬即逝。”徐岑的目光变得如寒冰般坚冷,“是敌情吗……”
“敌情?”陆承恩不可置信,“亏他们还想火并!饥荒霜冻,还不够他们受的吗?”
徐岑凝眉:“前日斥候来报,云州城中断粮,难道他们想背水一战不成?”
陆承恩盯着黑黢黢的大风山顶:“那不就是两败俱伤吗,此时开战,无异于同归于尽啊……”
徐岑沉思:“我们难,云州只会更难。难道云中王真想拼命不成?但愿是我多心了。”
他的话音未落,大风山顶又闪过一抹鬼魅般的萤火,如前一般,一闪而过。
陆承恩惊呼:“我也看见了!有火!是烽火台?敢在界山之顶建烽火台,找死!可白天看分明啥也没有啊!难道,近来雪天,山顶多雾,莫非他们是趁着大雾动的手脚?”
徐岑道:“传令三军,今夜巡更者多加三成!百夫长以上,枕戈待旦!”
陆承恩道:“要不要整顿兵马,在岐鸣关后迎敌?”
徐岑皱眉:“动静太大,此事绝不可贸然。我在天狼营中挑十人作探哨,一同去大风山。你传令完,立刻回关,若见大风山上有信号发出,立即迎敌!”
陆承恩道:“是!”匆匆跑下了岐鸣关。
徐岑疾步往天狼营中带走十人,便沿着岐鸣关长城一路朝西北走去。徐岑身先士卒:“大风山南为我宁朝国土,山北为云中版图,听我号令,若无军令,不准越山巅一步!”
十人异口同声道:“谨遵冠英伯军令!”
“走!”一声令下,十一人便咬牙开始了漫漫登山路。
腊月的大风山,完全被蓬松的积雪覆盖,他们裹着厚重的盔甲和棉服,一步一个脚印,走得很是艰辛。徐岑不时滑倒在地,又不断站起,他的目光中只能看见逐渐变近的山峰。
爬到山腰,有一将士终于忍不住问:“冠英伯,神女峰上有什么吗,值得我们这样辛苦?”
另一人反应倒出奇得快:“老杨,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神女峰上,自然有神女啦!”
徐岑闻言,一笑了之。
老杨却勾起了兴趣,步子似乎都显得轻快了一些,嘴上却不屑:“老李,你当我三岁小孩儿呢!我买的老婆饼里都不见得有老婆,这天寒地冻的,神女峰上哪来的神女啊!”
老李道:“你孤陋寡闻,怪得了谁!这北地传说啊,每逢节庆,神女峰上便会有山神降临,这山神以天为被,以地为褥,长夜啼哭,眼泪从大风山一直流到了无涯河,故无涯河虽在此极北苦寒之地,河中却流水淙淙,绝不冰封。”
徐岑想起“山神的眼泪”,不禁好笑。
老杨啧啧道:“这等山鬼夜哭之事,你也信?”
老李冷哼道:“信不信由你,总之我信!”
老杨大笑,转身问徐岑:“冠英伯呢?”
徐岑边向上爬边道:“有没有神,到了不就知道了。”
老杨得意一笑,忽然看见不远处,有一株黑色的植物,高声道:“嘿!你们瞧哇,冥草,是冥草!哈哈哈,真是天意!待老子去把它拔下,带回营中,老邓头这条狗命就有得治啦,哈哈哈哈!”
老李定睛一瞧:“是,是冥草,真是冥草!老杨,那边雾气太大,路看不清,你别去,老子去!”
老杨“呸”了一声:“啰嗦什么,老子要自己去!”
徐岑朝下一望,对着那吵嚷不停的二人骂道:“都争着去送命吗?给我停下!”
老杨边小心翼翼往冥草靠近,边答徐岑的话:“冠英伯!如今军中什么都缺,老邓头就吊着半口气了,这棵冥草,就是他的命!老子今天就是把命留在这儿了,也非去不可!”
徐岑停下了步子,担忧着看他蹑手蹑脚往冥草的方向去,见老杨身手敏捷,连根拔起了那株黑色的冥草,方才松了口气。
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徐岑腰间的长剑已出鞘,聚成他眼中的寒光,又化成一声大喝:“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