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赵铮悠悠道。
徐岑沉吟着:“京州府尹正在彻查此案,臣不知殿下牵涉多少……”
“我与庆吉,相互利用罢了。”赵铮胸口起伏着,长叹一声,“我替他报他的仇,他替我查我的事。”
徐岑道:“因为查殿下之事,他死了?”
“他没有死。”赵铮道,“那是他的姐姐。”
徐岑恍然,吃惊道:“他的姐姐果然死了?这么说,他扮成古琴乐师去花城……人,果然是姜不昧杀的吗?”
“或许是吧。”赵铮凝眉。
“那殿下要查的,是什么事呢?”徐岑道。
赵铮轻叹:“我只要一个真相。”
徐岑想了想,道:“其实殿下知道臣会来找殿下的,对吧?臣当初将那颗人头交到了京州府尹手上,这本是奇案一桩,若是京州又现人头,臣定会寻着蛛丝马迹,知道那人头是庆吉,也就定然会来找殿下了。”
赵铮背对着月光,他的眼里是徐岑,徐岑的眼里是月色。赵铮道:“除了你,还有谁会没有理由、不求利益地,站在我这边呢?”
徐岑仰望着天:“殿下要臣做什么?”
赵铮道:“有一个戴着鹤纹面具的公子,至少两次出入于姜府旧宅和京郊花城之中,我要你去查,看看这个人,究竟是谁。”
“殿下说的,是什么样的鹤纹?”徐岑问道。
赵铮沾了沾院中水缸里的水,走到月光下,照着庆吉的表述,画了一头鹤。鹤的双翅展开,横目圆孔四周画有云纹,俨然是翱翔青云的模样。
“臣记住了,殿下。”徐岑将这鹤纹记在了心里,说着便要走。
“你不问问……”赵铮道,“我要找的真相是什么吗?不问问,为什么要你去找他吗?”
徐岑笑道:“殿下都说了,臣,没有理由、不求利益地,站在殿下这边,又何必问呢?”说罢,他踏着月色而去。
冷不防,有一阵异常的风声朝他而来,徐岑微微一闪,一支冷箭便贴着他的肩膀飞过,入木三分。
赵铮回头,只见日就月将斋门大开,俞遥手持弓箭,步步走下台阶:“阿遥……”
“临王妃的箭术见长了。”徐岑转身,拱手一拜。
俞遥冷笑道:“冠英伯不怪我暗箭伤人?”
徐岑道:“臣不敢。”
俞遥道:“我知道,冠英伯一定能躲得开,因此我的箭,对你绝不留情。”
徐岑颔首:“临王妃谬赞。”他不禁想,往后有一日她一箭贯穿了他的心脏,这一路走来所受的万千箭雨的疼痛,便可以一笔勾销了。这样想着,他居然笑了一笑。
赵铮一叹,感觉眼下又是一场腥风血雨来临的前兆,好在,这一次,有人快步跑来,阻断了这场风雨。
长泰无奈道:“殿下王妃冠英伯,有个黑脸的汉子,自称是京州府尹,说要求见王妃,奴婢怎么拦也拦不住啊!”
赵铮也无奈道:“他知不知道现在几时了?现在约是丑时三刻,谁还醒着?让他走!”
“哦!”长泰答应着,回头却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殿下这不是还醒着吗?”宋寅竟风风火火,跑了进来,“臣宋寅,见过临王殿下、临王妃……”他瞧了徐岑一眼,奇怪道,“冠英伯……”
俞遥想起那日在画阑之上远远瞧见的黝黑汉子,大抵就是此人了,对赵铮一笑,收了弓:“宋大人深夜来访,有何要事?”
“临王妃是云中人,臣冒昧来访,就是想求问王妃,识不识得此物?”宋寅自腰间掏出一枚用旧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打开,呈递于俞遥面前。
赵铮忍着不悦,凑近一瞧:“这黑漆漆的,是何物?”
俞遥细细打量一番,“咦”了一声:“这不是,冥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