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下便将俞遥拉了过去,赵铮此刻心上倒是感激她。
楚良人指着阮安身后款款行来的士子队伍,高中前三甲之士子帽上皆有簪花,她欢呼着指着那百名士子之中第一人:“那便是状元郎了,是不是?”
林美人笑着打落她的手:“楚妹妹不怕羞,一会儿状元郎瞧见了还怕羞呢!”
赵镕嘴上说着不好奇,脚下却很诚实,一溜烟便站到了楚良人旁边。他瞧见那状元郎帽上簪了一朵绛红牡丹,本想菲薄上几句,可一瞧见那人并非冯紫荆,不禁拍手叫好:“原来今科状元,花落凌家了啊!小欢儿,来,快来好好瞧一瞧!”
楚良人笑道:“原来晋王殿下也喜欢看热闹!”
赵镕心境大好:“本王乃是天上地下,最喜欢看及第簪花之人!”
陆承欢望城楼下一望,那簪着绛红牡丹的状元,原来是凌云志,其后簪着紫色牡丹之人,是凌绝顶。
“赵铮,探花郎头上簪的是什么花?”俞遥好奇道。
赵铮一望:“是,紫荆花。”
那一朵紫荆花粉白相间,映衬着冯紫荆俊朗的面容,倒令人移不开目光。
于是俞遥一眼便瞧见了这位探花郎。
赵镕叹了口气,惋惜道:“探花而已,也不知道在得意什么。”
“冯紫荆寒窗苦读,其中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陆承欢会心一笑,“我替他高兴!”
赵镕哼道:“这有什么好高兴?本王生来便是天之骄子,你岂不是要为本王更高兴?”
“殿下不懂,”陆承欢抿嘴一笑,“这不一样。”
楚良人笑着拉过陆承欢:“宫娥姐姐,那探花郎叫冯紫荆么?”
陆承欢笑道:“是。”
“冯探花名有紫荆,帽上亦有紫荆!”楚良人说话率真,张口无忌,“姐姐们,依妾看来,前三甲之中,那探花郎倒是最好看!”
俞遥点点头:“冯探花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比之凌家二兄弟,更上一层楼。”
楚良人一见有人站在她这一方,鼓掌笑道:“临王妃姐姐,英雄所见略同!”
似乎听见了城楼上的骚动,台下经行的士子们纷纷抬起头,看究竟是何方佳人在笑谈风生。
林美人连忙退了一步,秦湘妃也用扇面遮住了真容,倒是楚良人见楼下人张望,又向前探出了大半身子。
“哎,我的花……”
凌云志的手在空中挥舞着,却抓不住指尖流逝的绛红。
牡丹花虽好,却极爱掉花瓣。凌云志不过多抬了几次头,一片片鲜红的花瓣便掉了下来,他连忙弯腰去捡。谁知他一弯腰,花瓣却越掉越多,那模样甚是狼狈。
凌绝顶看着哥哥捡花瓣,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他一笑,帽上的紫色花瓣也纷纷坠落,他亦难免躬身去捡。
看着楼下状元榜眼一同拾花的滑稽样子,楚良人忍不住咯咯笑出了声。
楚良人笑着对俞遥道:“临王妃姐姐,今日士子登科,岂能无花?可惜妾这里只有一朵,顾全不了状元和榜眼,烦劳临王妃姐姐相赠吧!”说着,她取下插在头上的一朵开得极艳的木芙蓉,递给俞遥。
俞遥面露难色:“花只有一朵,人却有两个……”
赵铮当然不会让她亲自将这朵木芙蓉抛下,索性握着她的手,将木芙蓉簪在自己发髻之上:“如此,阿遥便不会为难了。”
楚良人好笑,叉着腰:“临王殿下!妾这花是给士子簪的,殿下也要横刀夺爱不成?”
赵铮一哂:“良人的花不是已给了临王妃?临王妃的,就是我的。”
论讲道理,楚良人说不过他,一撇嘴:“临王殿下真是小气!”
城楼下,陆承恩叹了一口气:“冠英伯,我想不明白!”
徐岑奇道:“你想不明白什么?”
陆承恩一叹息:“那两个泥猴一般的家伙,怎么能考得比冯紫荆还高呢?君上他是怎么想的?”
徐岑笑道:“君上嘛,自然有他的想法。”
“君上,奴婢也想不通……”郑文贞摸了摸脑袋,觉得奇怪,连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说一个“也”字,但还好一字而已,无伤大雅。
“你想不通什么?”南宁王道。
郑文贞一叹:“君上似乎很喜欢那位姓冯的士子,却为何只给了他探花之名?”
南宁王的脸上露出一抹笑,虽然是笑,也极其淡漠。
“为君之道,越是喜欢,越要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