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什么话,现在、立刻、马上,回晋王府!”
赵镕阴沉着脸,看着陆承欢,这身衣服他很不喜欢。
陆承欢尴尬一笑:“殿下,来都来了,况且陆承恩那个家伙虽然骗了我,好歹也是用十两银子骗的。拿人钱财……”
“十两银子?”赵镕冷笑,“十两银子就把你给买了!给本王回家去,本王给你一千两!”
陆承欢笑道:“殿下,一千零十两,我都想要……”
俞遥不禁一笑,这个陆承欢率直的性子,倒是和他哥哥极像。
赵镕推着她:“本王不许,走,快走!”
俞遥想起赵镕和冯紫荆在大街上大打出手的模样,如今也瞧出了一点儿门道,不禁道:“六弟这般着急,要陆娘子回去,难道是怕有人看见某人高中状元,光耀门楣不成?”
分明说的是“有人”和“某人”,赵镕似乎已经对号入座:“哼,这天底下,除了君上,本王还没有怕过别的东西!”
陆承欢忍不住道:“晋王殿下,你说君上是东西……”
赵镕的手连忙捂住陆承欢的嘴:“给本王闭嘴!在宫里,少说话!”
从城楼上远望,浩浩荡荡的士子队伍正在款款行来,他们应当已在俪阳殿前谢过了天恩,此时名次已经尘埃落定。
楚良人最是激动:“姐姐快来瞧啊,要来了,要来了!”
林美人往前一站,忍不住好笑:“楚妹妹,那士子队伍分明还远着呢,如今除了人影儿,能瞧见什么呀?”
秦湘妃是被楚良人拖来的,叹了口气道:“妹妹若是想知道今科的状元、板眼、探花,极是容易,在各自宫里等候即可。过不多时,便会知道他们的名姓了,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楚良人年纪轻,性子活泼:“姐姐!妾才不想在宫里头等着呢,都要等发霉了!听报名字多无趣,还是瞧人才有趣!”她倚着栏杆闹着,“妾一定要第一眼瞧见,状元郎究竟是谁呢?”
林美人笑着,忽然瞧见了隔壁城楼上的人:“妾见过临王殿下、临王妃、晋王殿下……”
秦湘妃也笑了:“原来此间竟这么热闹,二位殿下、临王妃快请。”
“快请快请,妾早就遣人探过了,此间视野最好!”楚良人也笑着,同他们招着手。
俞遥的脚下仿佛踩了一朵筋斗云,一下便往她们站的更上一层楼跑去:“我就来!”
“阿遥……”赵铮无奈一笑,却也只能追了上去。
“四哥管人的本事堪忧啊,不像本王,本王没有说东,有人就不敢往西……”赵镕说着,得意地瞧了一眼他身边,“是吧,小……”
他身边早已空无一人。
再抬头时,陆承欢居然已经站在那更上一层楼、俞遥身后,听那些后宫嫔妃们凭栏远眺、说说笑笑。
“小欢儿,哼……”赵镕阴沉下脸,却也只能握紧拳头,然后一步一步走了上去。
士子们的队伍越来越近,而此间城楼,是后宫的妃嫔们瞧见他们的最后一次机会。
楚良人一见打头阵那人,便激动道:“呀,那状元郎好生面熟!妾好像见过一样!”
俞遥见那人行止,也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咦,这个人好像我也见过……”
林美人笑着打趣道:“楚妹妹糊涂了,临王妃难道也糊涂了不成?那人其实并不是什么状元郎,他呀,是夏末初秋入宫的内侍,阮安!”
楚良人脸色绯红:“姐姐说得对,是妾糊涂了!不过要怪也得怪阮内侍,生了那样一张好看的皮囊!”
秦湘妃倒是沉着,只是一叹:“可惜走上了这样一条歧路。”
“阮安……”
这个名字十分耳熟,待阮安缓缓走近,俞遥瞧得越发真切,终于想起了他是谁,不可置信道:“你说的是,阮安?”
她回头,赵铮已立在她身侧:“阮家二公子,阮武之弟,阮安。因阮氏罪,宫刑承役。”
俞遥愕然:“可是他什么也没做……”
她出口时便想起,孟极亦是什么也没做。
心灰意冷之际,她连看热闹的心思都没有了。
赵铮抚摸着她的背:“阿遥,你知道吗?我曾问过阮安,问他愿不愿意离开京州,去临邑。”
俞遥眸光一亮,望着他。
“他不愿意。他倒是愿意,永远留在这里。”赵铮道,“世间有太多想不通的事,我笑他人太疯癫,他人笑我看不穿。”
俞遥蹙眉:“可我真的看不穿……”
赵铮一笑:“阿遥可记得孟小花的话?不开心,就忘掉吧。”
楚良人一下便凑过来:“临王妃姐姐在和临王殿下说什么悄悄话,连在宫里也要说!快来快来,这一回,真的能瞧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