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榆越是虚弱就说明生杀咒在他体内的链接开始不稳定,她得找机会再和他双修一次,可眼下的情况是肯定不允许的。
黎榆就这样迷迷糊糊靠在温迟怀里歇了许久,等体内的窒息感散去,他第一眼便见到满面焦急的温迟,张了张嘴,只道:“阿姐,是我拖累了你……”
闻言,温迟被堵得只字难言,她对上黎榆那双雾蒙蒙的眼睛强忍内心愧疚。自己实在有难言之隐,只能放任黎榆内耗。
傻孩子,对不住了……
围观的人群散去不少,云浅并没有多问,只将他们二人引到一旁的茶桌旁休息。她支开江临,心情沉重地将灵气四溢的灵茶放在温迟和黎榆面前,欲言又止。
“姑娘,别担心,仙家自有长生术。若是得法,令弟的身体会好转的……”
云浅早就看出眼前的少年天赋极低、身子极弱,不知他是因什么伤了根本,虽说有恢复的迹象但同时又被什么损耗着,现下不过是强撑、拿各种丹药吊着罢了,这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
“家弟从小身子就弱,后经饥荒险些丢了命……”温迟叹了口气,她怎么能不知道黎榆的情况呢?补他损他的都是自己,再想到所经历过的黎榆识海里的记忆,心中更是五味杂陈:“如今,他也只有我了……有我一日,我便护他一日。”
她将热气腾腾的灵茶塞在黎榆手里。他的手指冰凉,画影剑每次出鞘都在损耗他,亦强亦弱,只能找一切机会进补。
还好她储物囊里的丹药,够他吃上些时日。
黎榆接过茶盏的手轻轻抖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低头小口喝着茶。
“这瓶丹药你拿着,不够可以找我来要。”
云浅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或许同为姐姐,她能理解骨肉至亲的情感,若是叫江临看到又得唠叨她同情心泛滥了,说这世上这种事太多,她哪里能管得完?
可她只想尽善眼前事,云浅告诉自己,就当是最后一次。
温迟并没有拒绝云浅的好意。云浅又思索着给他们添了许多东西:符箓宗的各种作用的符咒、护身用的小器具、几瓶筑基丹,想来想去还是不太放心:“你们知道,严前辈考核严格,你们执意要入剑宗我不劝你,但方寸山秘境千年未开,其中危险重重,此行必然凶险。”
云浅这次都不敢自己行动,师父早和她说过方寸山的危险莫测,她这才拜托江临和她一起入秘境。前些时日还听说前去探路的修士有的失踪了好几日,最后是在峭壁下找到了他们的尸首……
虽说她知道温迟不弱,但她毕竟还有个拖油瓶弟弟,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
可她没想到,温迟还是摇了摇头。
“谢谢姑娘的好意,方寸山一行,我不好再麻烦你,而且我一心只为拜入剑宗……”温迟揉了揉眼睛,露出一抹坚强的微笑。
云浅也看不懂温迟了,她也不好再劝,只见江临向他们走来直直牵住了她的手:“阿浅,我们该走了,此地不好久留,马上修士们也要进山了。”
江临原本就长得正气凛然,此刻他皱着眉头更显得此人气质威压,他横眼扫过温迟,颇有暗示催促她赶紧走的意思:“我们也该准备准备了。若是有缘……秘境内自然还会相见。”
就这样云浅被江临一步三回头地带走了,温迟目含安慰地送云浅离开,直至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才长舒一口气。
黎榆一直坐在一旁毫无存在感地喝茶。虽说他心里多多少少猜到了温迟的计划,但他其实有很多想问出口的,想想又放弃了:“宫主……”
“就算只有我们两个,也不能叫错了!”温迟竖起手指摇了摇,她一口饮尽那杯灵茶又给黎榆倒了一杯:“多喝点,这灵茶一看就是大补之物。”
“嗯。”黎榆捧起重新添满的茶水慢慢啜饮着,他看着温迟牛饮一般把那壶灵茶喝得干干净净,感慨这些正派就是会享受。
不远处的修士们三三两两组了队准备进方寸山,各大门派也动员起来,他们将修士们的姓名意向门派记录在册,每人分发了传送符和观测生死状态的本命灵牌。以防不测,剑宗提前带人划出了一片还算安全的区域,提供给筑基期的修士,其他区域不向温迟这种人开放。
温迟带着一肚子晃荡的灵茶走向了过去,顶着记录名册的剑修修士奇怪的目光领了自己和黎榆的物品。
“传送符可以快速传送到秘境出口,这个有用。”温迟把两张传送符都塞在了黎榆手里,然后把两块镌有二人名字的本命灵牌随便塞在了袖子里。
“这玩意就是个定位器,咱们进去之后丢掉就好,省的阻碍我们行动。”
本来还有三三两两的修士想邀请温迟入队,温迟婉言拒绝了。她才不要跟着这些修士混,她要去的地方不在划定的范围内,自然是要单独行动的。
“放心,你的魂灯在我这,不需要那玩意儿,而且我保不了你还有谁能保护你?”
说着,温迟从指尖幻化出一条“红线”,点在了黎榆的手腕,“红线”就这样绑在了黎榆的手腕上。
“这样你就走不丢了。”
温迟笑着轻撞了下黎榆的肩膀,抬脚摇着马尾辫离开,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往秘境里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