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温迟对沈清澜本来就没什么好感,但她也认定沈清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至于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也不是没有由来的。
全靠宇宙八卦的中心──大婶。
黎榆还在昏迷,温迟正好趁这时间,出门在这个幻境里考察了一番。她发现这个幻境就如寻常凡间村庄无所不同,村庄多是普通村民,人来人往鸡犬相闻,偶尔见得着几个修为不高的修士也行动得像固定NPC移动路径,总共活动范围也没多大。
转了一圈没找到什么破绽,温迟累找了个早餐摊子吃包子喝豆浆。
果然还是这吃得得劲,丹药什么的还是很反人类。
“呦,阿迟啊,又来给沈小哥带早点啊。”
摆摊的是个眼熟的大婶,温迟想起来昨天在李婶家的杀猪宴上见过这位大婶,混乱时这个大婶还帮自己按过猪。
“我不是……”
刚想否认,脑中灵光一闪,等现在闲下来,温迟联想到昨日种种诡异之处,心中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不会吧──
这次自己该不会拿的是舔狗剧本吧?!
什么青梅竹马、帮忙看店还带早餐的,想到沈清澜那张谁都欠了他二五八万的脸,温迟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这是沈小哥爱喝的豆浆多加糖,还有两个木耳青菜包……这是你的。”像是早知道温迟要什么,大婶利索地帮温迟把东西包好,用竹筒盛了满满一壶豆浆盖好放在温迟手边。
而温迟面前是一盘香气扑鼻的鲜肉包,一碗咸青菜粥,一小碟苋菜梗。
这大婶还真知道自己的口味!真是奇了!
温迟本无意给沈清澜带包子,但眼珠子一转,复又坐下,将计就计和大婶攀谈起来。
“婶子,全村还得数你家包子最好吃!”温迟笑着夸赞大婶,伸手从袖子里将昨天从沈清澜家摸来的铜板放在桌上。
大婶为人和蔼,见此时摊子不忙,也坐在温迟对面和她聊了起来:“就你这丫头嘴甜,谁都喜欢。”
闻言,温迟演技大发,登时故作忧伤地捂脸悲伤起来:“唉,可他不喜欢我这样的……”
大婶伸出去拿铜板的手顿了顿,见温迟一副悲伤落寞的模样,面上也过意不去,心软了七分,安慰温迟道:“沈小哥只是现在心不定,他迟早知道,老婆孩子热炕头才叫日子!”
“……现在太平世道,哪来那么多妖啊怪的要去除?那些个什么宗门的百年也不收一位徒弟,沈小哥心性强,总会消停的。你打小就陪着他,换个脸皮薄的姑娘早跑了……”
那可不是,人家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剑修,她这种凡尘俗物,不过是人家康庄大道上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头,根本无人在意。
温迟边吃包子边听,心底已经把这个幻境的剧本大致了解完了。
她这个“温迟”,是村里杀猪为生的普通屠户女儿,一门手艺干脆利落,性子大大咧咧,从小便缠着村里唯一郎中家的独苗沈清澜。
沈清澜出身清寒,父母早亡,性格孤傲冷淡,却长了一张出尘绝艳的脸,是全村女人心尖上的人。至于温迟这个“青梅”,舔了十多年,始终舔不动那块冰。
而原书里的女主云浅、年岁变小的黎榆,还有那个总在剧情里无私奉献的江临——统统没在村民的口中出现过。
就好像,这个幻境,只有沈清澜才是真正的“主角”。
温迟吞掉了最后一口包子。
舔狗女配的身份坐实了。她憋屈,却又无可奈何。沈清澜天生男主命,哪怕是在幻境里,还是那个被人仰慕、簇拥、出场自带BGM的高岭之花。
她不服气。
“婶子——再来两杯豆浆,给我多加几勺盐!”她咬牙切齿,“烫烫地装好!今天我非得做点好事儿!”
*
依旧是熟悉的落雪声,细细密密的雪如芦苇飞絮。
榻上的少年睁开眼,神智尚且模糊。
黎榆从一片混沌的噩梦中醒来时,预料之中的寒冷已然不再,暖融融的房间里空无一人,药香萦绕,榻边有个正在炖着药的小炉;虽然还是浑身酸痛,但已经有力气支撑他起身观察四周。
很陌生,和他记忆中的漫天黄沙、猎猎狂风不同,这里静谧又安静。他偏头向微微敞开的窗外看去,是一个个隐在朦胧雪色里的村庄。
“你醒了吗?”
陌生的声音响起,黎榆转头看见了一位身着青衣、面如桃李的女子,她的脸色也略显苍白,但浑身却散发着亲近的气息。
是他不熟悉的气息。
“你伤得很重,又昏睡了大半日……来,把药喝了罢。”
云浅一大早醒了就去帮沈清澜整理草药。
前些日子,她瞒着师父出宗门偷溜出去玩,在山间追着一只灵鹿失足掉下山崖,所幸被人救了。她不愿因为自己的身份给普通百姓带来麻烦,刻意隐藏了自己的身份,力所能及地为救命恩人做些事。
虽然沈大哥似乎并不需要她的帮助……
想到这,云浅心中叹了口气。她整理好心情,走近榻上的少年,将刚煎好的药端到他面前温声道:“醒了先喝药吧,你现在身子弱,要好好养着。”
少年平静的双眸盯着拿完药愣了些许,道了谢,捧过那只盛着苦涩药水的陶碗。
云浅观察着眼前乖乖喝药的少年,叹了口气。
这个少年十分体弱,不知为何杂病缠身损了身子,先天根骨又不好,不是块修仙的料子;反观沈大哥,却是难得一见的……
“费心你照拂他。”
在云浅遐想间,沈清澜撑着一把落了雪的伞走近里屋。他将伞收起放在堂下,却驻足回首望向门外,似乎在等待着谁。
“走这么快,我的豆浆要撒了!”
温迟怀里抱着烫烫的豆浆,谁知走到半程风雪变大,差点人要被埋在路上,谁想遇到了撑伞出门的沈清澜。
不是冤家不聚头,温迟反正就是要找他的,他自己送上门来了,温迟正好厚着脸皮蹭他的伞一起回来。
“温姑娘,外面风雪很大吧。”云浅见她怀里揣着一堆吃的,手冻得发白脸却异样得红,不由得担心起来。
温迟哪是冻的,她是马上要做亏心事,有点激动没忍住,没想到显在脸上了:“给你们带了热豆浆和包子,快尝尝,先喝豆浆吧,暖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