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澜自然看出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但他并未理会,收了剑消失在了崖顶。
*
“来把丹药吃了。”
天气刚亮,黎榆原本准备小心翼翼地起床去剑宗的藏书阁,却被内室的温迟叫住了。
温迟的声音还带着未睡醒的倦意,她这些天养成了就算睡着也要分神给黎榆的习惯,因为这个小子越来越奇怪了。
就比如说现在,他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准备一个人鬼鬼祟祟地出门。
黎榆脚步忽地顿住,应道:“嗯,来了。”
他们原本住在医馆后院,但因为黎榆的伤好多了,温迟不用每天看着他喂药,剑宗看在温迟对沈清澜的帮助上为他们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住处。虽然他们还未正式成为剑宗的子弟,但宗内大家也把他们当作了预备的剑宗子弟,能从方寸山全身而退,自然考核问题不大。
而且温迟还没有资格置办自己的山头,但他们已经住在了比较宽敞的剑宗弟子们的房屋之内,温迟和黎榆一人一间自己的内室。
温迟的内室不朝阳,温迟觉得要把阳光充足的地方留给黎榆,说是什么晒太阳有利于黎榆对丹药的吸收,反正黎榆不知道为什么,但好像是对自己好的。
初春三月,剑宗并没有那样暖意,更多的还是清寒,所以温迟在自己的室内点了小炉子。黎榆撩开帘子进去的时候,暖灵炉还在缓缓地散发着暖意。
温迟抱着被子缩在床上,一只眼闭着,另一只眼勉强睁开看着黎榆。
“绿的吃三颗,蓝的吃五颗,那个小的屎黄色的你吃要多吃点,坚持吃。”
黎榆走向温迟床边的木桌旁,看到了被分好的丹药,丹药旁边是两颗蜜枣。
他哪里需要这种东西来压药味了?他又吃不出来。
他一颗颗捻起药丸吞下去,动作缓慢。
“吃完啦?”温迟往他那里凑了凑,勉强把两个眼睛都睁开。
“不错不错……你这么早起来要去哪?”
嘴里细细嚼着那颗蜜枣,黎榆道:“藏书阁。”
“去那干嘛,你喜欢看书?”
“嗯。”
“不对劲。”
温迟“腾”地坐起来,目光炯炯地盯着黎榆,像是用眼睛扫描他的脸,誓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表情:“你什么时候喜欢看书了?”
“有些东西不懂,没人告诉我,我想了解一下。”
“了解什么。”
“……马上剑宗考核了,我想练练功法。”
“你骗人。”黎榆每次骗人都不看看自己的眼睛,温迟笃定他有什么秘密。
“你想查什么?”温迟声色冷冷。
黎榆抿着嘴不说话。
暖灵炉似是灵碳燃尽了,周围的空气霎时冷却下来。
“不说不准走。”
黎榆抬头看着温迟,面色纠结;就连他的手都揪着衣摆,指节泛白。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直到最后黎榆像是终于决定开口般,语速不自觉发快:“……我想知道双修是什么。”
“……”
“……”
她就不该问!
可这,她怎么解释她之前的所作所为都没有那个意思?!但书上是这么写的八成是那个意思,可是她真的没那个意思啊!
黎榆会不会暴走把她砍死……
“你不准看!”
“……嗯。”黎榆点了点头,“那,我去练剑场,提前熟悉一下地点。”
“那你,你不要用画影剑。”
“我知道的。”
黎榆走向暖灵路,从储物囊里摸出几块灵碳添进炉子。
火又欣欣燃了起来。
他走后,屋里就剩温迟一个人。
此时温迟已经毫无睡意了,她满脑子都是“瞒不住了怎么办”“系统黎榆黑化值正常吗”。
“放心宿主,黎榆现在好感值黑化值都属于正常水平哦,甚至刚刚好感值还猛地波动了一下。”
“是、吗……”
温迟心虚地披衣下床,她决定洗洗漱就去跟着黎榆,正好沈清澜也在那,她可以乘着男主大主线剧情还没到的时候去刷刷沈清澜好感保保命。
殊不知,黎榆早就从八卦的剑宗弟子嘴里听说过这些乌七八糟的事了,尤其是那些合欢宗的风流轶事。
只不过,酱酱酿酿的事又让黎榆觉得和温迟的“双修”并不完整。
修士们说,这是对方还不愿意,如果不愿意,双修不过是互相利用补足元神稳定心神用的,只能叫“互利”关系;他本来就莫名因为这句话有点心烦,但又听说那些修无情道的竟然还能和合欢宗的搞在一起,更是心情不爽。
伤风败俗,于道不合。
想到这,去剑场的路上不少剑修欣赏到了黎榆的臭脸。
黎榆最近结识了一个家底丰厚的御兽宗少主,名字叫林业。
林业虽说是御兽宗宗主的小儿子,但天生体弱,宗主求仙问药如宝似玉地把儿子养到了弱冠。这林业原本因为病弱比同龄人瘦弱,出行也多是坐在自己的灵兽白蛇头上,眯着眼睛对遇到的修士报以温和的笑。
说来也奇怪,这人和黎榆一见如故,见他就勾勾搭搭,如果黎榆不说话他反而逗着他说,也不知道一副病体哪来那么多话的。
远远的,骑着白蛇的林业刚和一群剑修打过招呼,抬头就见阴沉着脸闷头赶路的黎榆。
他的蛇比他更早察觉到黎榆的气息,蛇尾有些兴奋地扫动着。
现在,他不应该去藏书阁吗?
记得上次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是黎榆透过藏书阁的窗户看见林业指挥着自己的蛇去捕窗外的飞鸟。那条蛇舞动着身躯偷吃严铭养的珍奇鸟雀,这样算起来,黎榆也算攥着自己的把柄。
八成是他的“阿姊”发现了,林业猜了个十有八九。也是,少年人看那种乌七八糟的书总不好,家中长辈自是要管一下的。
“黎兄!是往练剑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