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榆这才回过神,都不用仔细去看,就见那条白蛇“嘶嘶”蜿蜒着游过来,上面坐着如沐春风的林业。
黎榆抬头望他,见他托着腮,道:“是。”
“我刚也要往那边去,听说最近剑宗在准备新生入门考核,家父让我来学习学习。”
林业拍了拍白蛇的脑袋,示意他安分一点:“蓐,把你的信子收起来。”
这个叫“蓐”的白蛇乖乖地闭了嘴。
黎榆打量了一眼这条白蛇。似乎这蛇每次看见他都特别兴奋,又不是那种恶意的兴奋,总之很诡异……
“去练剑吗?”林业问道。
“嗯,想准备一下。”
听黎榆这么说,林业的笑容愈发灿烂,原本一笑就眯起的眼睛此刻的弧度愈发明显。
“真是巧!今日是沈前辈亲自教导习剑,我们现在算早,正好能一睹其风采,若是幸运,黎兄可以得沈前辈指点一二。”
闻言,黎榆的脸色不自觉地拉了下来。
沈清澜?他不愿跟着他习剑,他们剑法就不同流又不同道,而且,沈清澜自己的无情剑法修得也名不副实,自己能从他那修习到什么?
“……我学艺不精,就不用在沈道长那里班门弄斧了。”
“就是因为我们水平不足,才要前辈的指导。虽然沈前辈看着如霜如雪不好接近,但对小辈也并不吝啬传授剑法。”
黎榆不言,他真是挪不开一步,尤其是坦然地去见沈清澜。倒不是觉得自己在他面前矮上一头,只是彼此相见,彼此心思昭然若揭,他怕不经意给温迟带来麻烦。
最近他愈发难压抑住画影剑。
“我还是去后山吧,就不同你……”
“蓐,带上黎兄一起吧,我们快些,别耽误了好机会。”
那蛇得了指令,低头叼住黎榆的衣领,一个甩头将他甩到自己的蛇头上。
黎榆揉了揉脖颈,坐在笑眯眯的林业身边浑身不自在。
“你根本没听我在说。”
“黎兄,就算我不知道你为何不愿,但万事都是结果比过程重要,我们变强了,就是自己的。”
林业倒是比黎榆看得开,也通透许多:“若是执着过多,失去的就多。”
黎榆侧头打量了一眼林业,此人还是笑着摸蛇头。
今日练剑场果然聚集了不少剑修。有的是早起练剑的剑修,大部分是为了沈清澜来的,或是求教或是切磋,各处剑气翻涌,十分热闹。
黎榆不喜欢热闹,尤其是现在他们这么大阵仗,两人一蛇,一到场就吸引去了大半修士的眼光。
就连高台上被一群剑修围着的沈清澜都向这边投去余光。
下面修士开始窃窃私语。
“这就是‘关系户’?这么弱都能进剑宗入门考核?我才是沾了他阿姊的光……”
“好骇人的蛇,林少主怎么和黎榆这小子一起?”
“我说,有的人就是命好呗,再怎么差也多亏身边有人罩着……”
“我看这次考核他该如何,没真本事不配留在剑宗!”
黎榆无视了那些人的闲言碎语,一个纵身跃下蛇头,看向剑场一处偏僻之地:“林业,就到这吧,我去那边练剑……多谢。”
“嗯好!黎兄去吧,我去和沈前辈打个招呼。”
林业骑着蛇往人群中去,黎榆离开人群,往崖边人少的地方去了。
黎榆不能用画影剑,所以温迟从严铭那里要了一把普通玄铁剑给黎榆用。黎榆拿到这把剑就感觉到画影剑的骚动,画影剑在强烈抗议,他就当感觉不到,举起剑,试着心念合一。
可实在不容易,这剑过于蠢笨,与他不合,就如一块死铁。
“切,就这还想进剑宗,别辱了剑宗门楣!”
一旁的几个剑修抱着剑看热闹。这些人也是同来参加入门考核的年轻修士,一个个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本来就对“走后门”得到机会的黎榆心中愤愤,见他练剑时那副柔弱像更是忍不住冷嘲热讽起来。
黎榆就当没听见,眉毛都没皱一下只管练剑。
“悟性那么差,还不去沈道长那里学习,自己在这里装起来了。”
“就这手法,野鸡都砍不死一只吧哈哈哈……”
“我说,怪不得他阿姊不愿跟他一起,真是丢脸。”
黎榆挥剑的手一顿,剑锋一转,直指那个胡言乱语到忘乎所以的剑修。
众人见他目露狠厉,不由得一愣。
周围的人一个个本来就在暗中打量,这下全都看了过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师弟,这……”
严铭就要提剑去教育阻止这几人,被沈清澜按住了。
“随他们去。”
被剑指着的剑修脸红一阵白一阵,他火气上来,也拔了剑,就要和黎榆打。
“不要和这种人计较,你一动剑把人打个半残。”
“是啊,严道长和沈道长都在那呢,不要被抓住闹事了……”
“要是被他那个事多的阿姊找上,让你来收拾这个烂摊子怎么办?别跟他一般见识。”
那剑修听周围人这样劝,脸色也缓和了点。他看黎榆那张阴沉的脸竟然莫名有些发怵,只得梗着脖子啐他一口,嘴里嚷嚷着不和他一般见识。
“没爹没娘的就是没教养,有姐也没人疼……”
话音未落,那把玄铁剑已从这个剑修的脸颊擦过,留下一道不浅的伤痕。
周围的人愣住了,继而嚷叫起来。
“贱种!你*!”
这修士没了面子,当众被人削下一簇头发,拔了剑直刺黎榆。
剑气又快又凶,黎榆一个后撤才堪堪躲开。
他手撑着膝,抬头死盯住那个剑修,露出一抹违和的笑意。
“我不介意让你爹娘明日给你哭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