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迟觉得沈清澜总是和她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客气,但她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
“多谢沈道长。”说着,温迟从袖子中拿出一个香包,这是她储物囊里随意翻出来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里面装着合欢灵花,到现在还散发着馨馨香气。
要不是她今日再偷摸进剑宗膳房没找到昨日的灵花糕,她才不愿意把自己的东西送给别人。
沈清澜接过那个香包,向不远处看去。
院内有一棵与房子齐高的合欢灵树。
初春的风景正好,沈清澜院子里种着不少花草,温迟没想到沈清澜还保存着普通人时的习惯。
“平日都是道长你一个人侍弄花草吗?”
温迟杵着剑四处张望,也没看见有人替沈清澜打理这些花花草草,不像言无缺,那么点地的草药园要数十个魔修侍弄。
沈清澜负剑,点头道:“平日都是我一人打理,偶尔忙碌,会照看不上。”
“怪不得……”温迟见确实有些地方的花草已经长出了花圃,“我时常可以帮沈道长浇浇水,修剪修剪。”
“那沈某就不客气了,多谢温姑娘。”
沈清澜将合欢香囊收进怀中,“那沈某先示范,温姑娘有不懂之处直说就好。”
说着,沈清澜挽了个极为利落的剑花,享梦犹如冬日寒星,结合沈清澜行云流水的一套剑势,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赏心悦目。
“沈道长习得是无情剑道?”
这么酷?温迟第一次见有人出剑用剑犹如手中无剑的地步,虽说原著花了大部分的笔墨来描述沈清澜用剑已达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但温迟亲眼所见还是极其震撼的。
“是。”
温迟忍不住问道:“那无情剑道是不是要要做到斩断七情六欲、无所牵挂的地步?”
“是。”
真的是这样……
温迟心中叹气,她是永远不可能达到这样的地步了,她心中的欲望太多了:吃喝玩乐,哪样她都难以割舍。
“但沈某目前还做不到这种地步。”沈清澜轻轻摇了摇头,嘴角似有笑意:“这很难,温姑娘知道的。”
确实,温迟太懂了。要让她不吃好吃的、不去玩乐游戏她活着有啥意思,就算这样真成了神仙又有啥意思?
那沈清澜最后是怎么成仙的?
温迟回想了一下原书全文,大概就是断情绝爱、为保护天下苍生一剑斩了黎榆这个大魔头天地感应。
“但我觉得还是修得至道最重要。”
沈清澜啊沈清澜,你可不能没了斗志,你要是不成仙你让我后面的美好日子怎么办?
“我相信沈道长,会是全天下最厉害的剑修。”
看着温迟这样笃定,沈清澜像是被她逗笑了。
“嗯,所以请温姑娘也要努力,请随沈某将刚刚的剑招练习一下。”
“哦哦,好。”
温迟一板一眼跟着沈清澜练起了剑,沈清澜作为一个老师确实十分严格。无情剑与温迟自己修的魔道之剑不同,这让她学得有点吃力,但好在自己也有点悟性,剑势耍起来也有点形似。
也不过只是形似。
这剑一练就是一下午,其间有小剑修来添茶,温迟也是尽可能躲懒就躲懒,剑气一道道甩出去有时还砍到沈清澜种的花花草草。看着这些被砍掉的花草,小剑修吓得浑身出冷汗。要知道,平时没人敢碰这些花花草草,上次一个手笨的直接被沈前辈从山顶丢了出去。
而沈清澜呢,还时不时夸温迟有天赋,温迟就在这样的一句句哄骗之中成功把自己的膀子练抽筋了,一个出剑,整个剑都被甩了出去。
不好!温迟一个飞扑想去借住那剑,却直直向沈清澜冲过去。
二人就这样双双倒地。
“沈道长!你没事吧?!”温迟被墙一样的沈清澜撞得头晕眼花。
这人明明可以躲开的!这下好了,两个人撞在一团滚到花树下面,所幸周围没人……
没人吧……
温迟扶了扶散开的发髻,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跨坐在沈清澜身上,沈清澜也好不到哪去,他的背撞在树干上发出“咚”的一声响,原本散落的头发已然混乱,交缠在两个人的衣襟之间。
“师弟……我说你人呢……”
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温迟抬头一看,是抱着一堆卷轴的严铭。
对上温迟的眼睛,严铭也是一愣。
“你、你们……师弟……”
他引以为傲的师弟修的是无情剑道吧?是吧?
严铭一时脑子发懵,他此刻竟然一个人都不想相认,但突然反应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人,连忙用整个身子去堵门。
可显然一切已晚,他身后的少年早就看到了一切。
他的阿姊倒在沈清澜的怀里呢,两个人正是难解难分。
黎榆从藏书阁出来遇见抱着卷轴的严铭,被叫住帮忙,他原本想立刻去找温迟,但他们的小屋没有温迟的气息。
“原来在这里啊,阿姊。”
黎榆笑了,“我找了你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