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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器材室的角落,时间仿佛被夕阳的余晖拉长。灰尘在光柱中缓慢浮动,苏祈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偶尔抑制不住的抽噎。江烬那只拍着他后背的手,显得无比僵硬,甚至带着一丝不知所措的笨拙。这短暂的、脱离轨道的静谧,像偷来的间隙,尴尬却又奇异地缓和了之前剑拔弩张的气氛。
苏祈慢慢止住哭泣,意识到自己竟然在死对头面前如此失态,强烈的羞耻感瞬间涌上,让他不敢抬头。他慌忙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对不起。”
江烬也迅速收回了手,仿佛被烫到一般塞回裤兜,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冷漠和不耐烦,只是耳根那抹未褪尽的红泄露了一丝不自然。“……哭够了?哭够了就走。”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却少了以往的尖锐刺人。
就在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和微妙气氛时——
“砰!”
器材室老旧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一脚踹开!巨大的声响在狭小空间内炸开,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刺目的白光瞬间涌入,照亮了空气中每一粒惊慌失措的尘埃。
苏明远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面色冷硬的保镖。他一身高定西装,一丝不苟,脸上却笼罩着一层能冻裂空气的寒霜。他的目光像探照灯,冰冷地扫过现场——苏祈明显哭过的脸、两人站得过近的距离、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异常气氛。
苏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比刚才哭泣时更加苍白。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当头浇下,让他浑身僵硬,动弹不得。他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迎接父亲的目光。
江烬的反应极快。最初的震惊过后,他立刻恢复了戒备状态,眼神变得冰冷而警惕,像一头感受到危险的狼,下意识地调整了站姿,却并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保护”姿态,只是冷冷地看着闯入的不速之客。
苏明远的目光先是落在苏祈身上,声音平稳却带着千斤重压:“苏祈,解释一下。”
苏祈嘴唇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巨大的压迫感让他几乎窒息。
苏明远似乎并不真的需要他的回答。他的视线转而投向江烬,那眼神里的轻蔑和厌恶毫不掩饰,如同看着某种不洁之物。
“江家的小子。”苏明远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似乎警告过我儿子,离你远点。”
江烬的下颌绷紧,迎上苏明远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苏董的警告,他听不听,关我什么事?腿长在他自己身上。”
“牙尖嘴利。”苏明远嗤笑一声,缓步走进来,锃亮的皮鞋踩在灰尘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看来你父亲没教会你什么叫规矩。没关系,我可以代劳。”
他走到两人中间,目光如同冰冷的手术刀,再次刮向苏祈:“苏祈,抬起头。”
苏祈被迫抬起头,脸色惨白,眼中充满了惊惶。
“告诉我,苏家的继承人,和这种身份不明、劣迹斑斑的人混在一起,像什么样子?”苏明远的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打在苏祈的神经上,“躲在这种肮脏的地方,拉拉扯扯,哭哭啼啼!你的教养呢?你的身份呢?都被狗吃了吗?!”
“父亲……不是的……我们只是……”苏祈试图辩解,声音破碎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