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溪堂招世上疑难杂症的病人,病患中有很多孩童。婴宁闲来无事就去那种花给孩子们解闷。
虽然宿云姐姐嘴巴上说着她把她的春溪堂搞得花哨的,还埋怨她多此一举,每回婴宁一来就要赶她走。可婴宁心里清楚,按照宿云姐姐的脾气,要是真的不喜欢,早就一掌将她打飞了。
婴宁在桃花树树干上躺下,倦意袭来,她不知不觉睡着了。两只仙鹤踱到她身边身侧,安静得候着。
不知过了多久,婴宁悠悠转醒。
入目是颜隐背对着她给仙鹤喂食。
“醒了。”他道,并未回头。
“嗯。”婴宁伸懒腰走到他身旁,一走近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自幼在君山长大,身为医修,婴宁对血腥味很敏锐。
“你受伤了?”她皱眉。
颜隐并未回答,而是伸手点了点仙鹤的头。
婴宁习惯了他闷葫芦的性子,一路走来,两人的关系已亲近不少,于是她没忍住故意逗他;“你要是再不说,我可就亲自扒开你的衣裳瞧了。”
颜隐终于转头看着她。
四目相对,婴宁后知后觉才回过味来,讪讪得挠了挠头。
难得看她吃瘪,颜隐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是被双头鸡怪打伤的,但是已无大碍了。”
“当真?”
“真。”
婴宁疑惑得看着他,这家伙平日里看着那么软弱可欺,可不至于话那么少,今日这是怎么了?
“你怎么了?”婴宁发问。
颜隐坐到桃花树前,两只仙鹤像洞察了他的心思,也推着婴宁走上前。
待她坐下,颜隐开口:“你何时走?”
原来是为了这事。婴宁忍不住浅笑。
“什么时候都可以回去啊。”她道。
颜隐思索片刻,瞧瞧瞅她一眼:“过几日就是仙门大会,你要不...那日再回君山?”
婴宁想了想,反正自己早晚都可以回去,还省的姐姐的一顿数落。
“好,那我给君山回信报平安。”婴宁爽快答应,抬手在空中写下几句金字,一挥袖,那些字便化成一道金光飞走。
颜隐低笑:“那你在这里住下,我每日练完剑会来找你玩。正清门山下有一处小镇,过了仙门大会便是他们那里的花朝节,我们一起过吧。”
“花朝节?”婴宁两眼一亮,她向来最爱热闹,毫不犹豫就点头答应:“好啊好啊。”
于是,颜隐借口被双头鸡怪重伤,需要休养,逮着有空就往断情崖跑。他还下令所有人进来断情崖都需要经过他的同意,哪怕是掌门也一样。
有了颜隐的命令,正清门的弟子都不大往断情崖走,婴宁也就在这里安安心心得住了下来。
清涯虽纳闷这位平日里总爱偷懒的师弟,怎么这些时日会一改往日的性子,还不让人去断情崖,说是怕有人打扰他养伤?
在清涯眼里,颜隐肯定是跑断情崖躲懒去了。
但碍于掌门说难得他开窍,清涯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去了。
到了仙门大会那天,在断情崖闷了半个月的婴宁再也待不住了,吵着要出去玩。
颜隐原本打算今晚再带她出去的,但拗不过她,只好拿自己的一套弟子服饰给她穿,趁着人多想要悄悄将她带出正清门。
正清门殿外人声鼎沸,各派弟子在互相寒暄客套。
各位长掌门则在阶前拱手见礼:“好久不见,听说清虚道长突破了元婴中期,真是可喜可贺!”
茅山派的清虚道长脸色一变,连连摆手:“哎哟,哪来的谣言?折煞老朽了。”
眼看对方还要说什么,清虚道长眼尖看见君山的人,急忙岔开话题:“那不是君主吗?竟然也来了!”
君山整日忙着治病救人,君主更是不会因为是仙门大会就会亲自来。
今年倒是稀奇。
各路门派中,唯有君山是只收女弟子的。果不其然,君山的人一出现,其他门派的弟子纷纷侧目,不时还有几句闲言飘:
“这些就是君山的弟子?不是说她们很少来仙门大会吗?”
“听说君山弟子选拔比我们严苛,今日一见,果然个个出众。”
“少胡说,君山弟子只管治病救人,论身手功夫,未见比得过咱们。”
......
各门派的掌门法力高深,弟子们的议论自然都进了各位掌门的耳朵里。
清虚道长上前拱手:“君主也来了?”
君主含笑点头,偏过头示意身旁的女子:“这位便是我的亲传弟子。”
白漱玉点头,上前行礼:“弟子白漱玉见过各位掌门。”
诸位掌门纷纷点头,赞道:“不愧是君山的弟子,果真仪态端方。”
“早就听说君山医术冠绝天下,今日得见高徒,果真名不虚传。”
白漱玉笑了笑,不卑不亢的退了几步,站在君主身旁。
“哼,那有什么了不起的?”一旁的少女翻了个白眼,“还没在大家面前露一手,你们就看出来她不同凡响了?”
几位掌门脸色上顿时有些尴尬。
“小师妹,快闭嘴。”另外一旁的天衍剑宗服饰的男弟子小说说道,还向白漱玉投来歉意的眼神。
白漱玉向他点头,认出她就是天衍剑宗的宗主的女儿--施令窈。
传闻天衍剑宗宗主膝下只有一女,娇养得嚣张跋扈,妖魔鬼怪见了都摇头。今日这一见,白漱玉倒是懂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名不虚传。
听说天衍剑宗的宗主坐在闭关修炼,不然也不会轻易让施令窈来这仙门大会得罪各门派。
白漱玉也懒得搭理施令窈。
她第一次来到传说中的仙门大会,也熟知正清门是仙门之首,不免有些好奇,下意识转头往台下望去。
却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人低着头,畏畏缩缩得跟在一个弟子身后,两人正逆行往大门走去。
白漱玉瞧出带头的弟子打扮和普通弟子不同,便对着君主道:“听说玄天掌门有两个亲传弟子,年纪轻轻就修为不俗,怎么今日不见身影?”
各门派有亲传弟子不足为奇,只是这正清门的亲传弟子自然是要更招人好奇些。
之前的仙门大会其他几位掌门人都见过了那两位亲传弟子,只是君山向来是大忙人,如今才抽出身,自然没见到过。
蓬莱掌门笑吟吟:“玄天马上就来,咦?那不是他的小徒弟吗?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哪呢?”白长老向来心直口快,老眼一咪,在人群瞅见了颜隐的身影,立马扯开了喉咙喊道:“颜隐!你这臭小子往哪里走呢?这才是我们正清门的大殿!”
颜隐脚一顿。
婴宁心头狠狠一跳!正要开口让他别回头,没想到那个呆子却已经转过身,往台阶上走去。
婴宁:......
她知道颜隐是听话的性子,但没想到会这么听话。
婴宁抬头瞥了眼近在咫尺的大门,实在是不想管那个呆子。她正打算头也不回得往前走,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句: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