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婴宁脚步一滞,现在还不是起冲突的时候......她吸了口气,转过身行礼:“弟子拜见各位掌门。”
“你们正清门的弟子怎可如此无礼?”施令窈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睨着她,“你家主子尚且要来我们跟前拜见,你一个侍奉弟子,见了人却要躲?这是什么道理?”
此言一出,大厅内鸦雀无声,周围各派弟子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婴宁身上。
婴宁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姐姐看出端倪来,只能垂着头一言不发。
白长老眯起眼,盯着那道瘦小的身影看了又看,“咦?我怎么没见过这人啊?”
颜隐心头一跳,立马接话:“正清门各长老府中弟子多了去了,白长老您日理万机,哪能个个都认得?”
白长老捋了捋胡须,觉得这话倒也有理,便不再深究,随口打趣了颜隐一句:“以前怎么不见你跟哪个弟子关系这么好?”
颜隐尴尬得笑了笑,对着底下的婴宁道:“愣着干嘛,还不赶紧下山巡逻!”
婴宁抬头瞅了他一眼,故意压低了声线应道:“好,好”,扭头便往大门快步走去。
高台之上,白漱玉望着那道匆匆离去的背影,瞳孔微缩。
难怪她方才觉得有些眼熟,那道背影分明就是她那个不省心的亲妹妹白婴宁。
白漱玉眉头一皱,心里暗暗磨牙:这个臭丫头。
“漱玉,你怎么了?”君主察觉她神色有异,开口问道。
“没什么,弟子只是一时有些走神。”白漱玉笑道。
殊不知她这一幕已经落入施令窈眼中,心中觉得婴宁可疑。
那日,婴宁在山下等到傍晚,躺在粗壮的树枝上数星星。
“二百一,二百二,二百三……”
数着数着,婴宁觉得再也等不下去了——再这么耗下去,她期待已久的花朝节早该散场了。
她翻身跳下树枝,决定不等颜隐那个混蛋了,打算自己动身前往。
可刚走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声响!
婴宁猛地转身,几枚暗器擦肩而过钉入她身后的树干上。
她定睛一看,心中暗道不妙,来人竟然是施令窈。
“早就看出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说,你在这里做什么?是不是正清门与君山暗中勾结,想陷害其他门派?”施令窈质问道。
婴宁听到这话,没忍住白了她一眼,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这位姑娘,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满脑子都是害人的主意?”婴宁没好气道,“我们君山可是——”
她本想说“名门正派”,可话还没说完,施令窈一听见“君山”二字,竟直接动起手来!
两人扭打在一起,施令窈招招狠辣,婴宁暗自咂舌,这姑娘年纪轻轻,下手竟这般歹毒。
“你一个小姑娘家,出手怎如此狠毒?”婴宁皱眉。
施令窈往后退了一步,挑眉:“笑话,我天衍剑宗行事岂容你质疑??”
话音未落,她蓄力一掌,狠狠拍在婴宁胸口。
掌心触碰到那处柔软的瞬间,施令窈整个人都僵住了。
而婴宁毫无防备,被她一掌震飞,“扑通”一声坠入身后的河中,水花四溅。
施令窈愣在原地,怔怔看着自己那只手,耳尖一点点烧了起来。
她竟是女儿身吗?
待她回过神,婴宁还在水里扑腾。她连忙伸手,将人从水中捞了出来。
婴宁浑身湿透,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狼狈至极。
“你这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婴宁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破口大骂。
施令窈自幼娇生惯养,可到底不是蛮不讲理之人。如今明知是自己理亏,一时竟羞红了脸,连说话都有些结巴:“我、我……我不知你是女儿身……向你赔不是便是。”
婴宁也不是好惹的主,脾气一上来,反手扣住施令窈拉着自己的那只手腕,用力一拽!
施令窈猝不及防,被她这么一拉,整个人也被她拖入湖中。
两人四目相对,浑身湿透,狼狈得不相上下。
半晌,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
许是脾性相投,又或许是方才不小心触摸到婴宁那处......施令窈竟对婴宁莫名生出几分好感。
起初她还以为婴宁与颜隐有私情,忍不住拐弯抹角地打探。待得知两人不过是相约去花朝节游玩,不由大跌眼镜。
“只是为了这事?”施令窈摇摇头,明显不信。
“你懂什么?”婴宁愤愤不平,“我们两派可不像你们剑宗那般自由散漫。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那一嗓子,回去我姐姐非得骂死我不可。”
施令窈讷讷点头:“原来那个木头脸是你姐姐啊……可你方才都没抬头,她未必认得出来。”
“怎么可能认不出?我可是她亲妹妹!”婴宁哼了一声。
她百无聊赖地拍打着路边的野草,越说越委屈:“这次我要是回了君山,姐姐肯定不会轻易让我再下山。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次花朝节筹备了多久?”
“这有何难?”施令窈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我又不揭发你。你想去,现在去便是。”
“我要和颜隐一起去。”婴宁双手叉腰。
施令窈闻言故作叹息摇了摇头:“那你等到明年也没用。颜隐今天下午被清涯掌门罚去思过崖了,禁足三个月呢,一时半会儿可出不来。”
“啊?”婴宁脸上难掩失落之意。
施令窈自幼在天衍剑宗被众星捧月,起初倒也享受,可日子久了,便察觉出那些接近她的人,大多都带着目的。
她从未交到过知心朋友,直到遇见婴宁,竟生出一种想要靠近她的冲动。
施令窈清了清嗓子,走到婴宁面前:“这有什么好伤心的?我陪你去就是了。”
“当真?你明日不是还得参加仙门大会比赛吗?”婴宁有些意外。
“那有什么?哎呀一句话,你到底去不去?”施令窈问道。
“自然要去!”
花灯如海,流光溢彩。
婴宁和施令窈穿梭在熙攘的人群中,玩得不亦乐乎。
来到一处桥上,河中花灯点点,施令窈瞧着眼热,想要去放河灯。
婴宁嘱咐她小心些,自己则留在桥上,准备放一盏孔明灯。
桥上人来人往,婴宁被挤得东倒西歪。她本想叫施令窈帮忙,却见那丫头正蹲在河岸边,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虔诚许愿,便不忍打扰。
就在婴宁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她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姐姐白漱玉正带着人,沿街询问路人,像是在找人。
眼看她们就要上桥,此时跑已经来不及了,人群又挤,婴宁脸色一变,急忙蹲下身子,试图躲进人潮里。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突然站到她身后,高大的身躯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挡住。
白漱玉从他们身旁经过,竟未察觉异常。
婴宁见她们的背影越来越远,这才松了口气,站起身对身后的人道谢:“谢谢大哥!”
她说完就要走,那人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