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婴宁不悦,想挣脱开,那人的手劲却使得更大了。
她只当遇上了登徒子,抬眼一瞧,那人脸上戴着面具。
婴宁干脆伸手一把将面具拽下来,扬手丢进河中,激起的涟漪吓了河岸边的施令窈一跳。
施令窈抬头,正见婴宁的手被人抓着,以为她遭遇了什么不测,正要拔剑去帮忙,下一秒却目瞪口呆:
婴宁和那个人竟然抱在了一起!
施令窈走近几步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那个男的是颜隐。
“难怪。”施令窈收回剑,识趣的走向别处。
两人抱了一会才松开,婴宁惊喜道:““你怎么来了?我听令窈说你被你们掌门关禁闭了。”
颜隐的脸颊有些泛红,看着她轻声道:“我偷偷跑出来的。”
婴宁望着他的眼睛,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正想问他是犯了什么错才被罚去思过崖,他却先一步拉起她的手:“我们一起放孔明灯吧。”
看到他婴宁本就有些意外,被他怎么一打岔,顿时心思也跟着转移了:“好啊好啊。”
在在颜隐的帮助下,婴宁双手合十,闭眼许愿,两人齐力一起将孔明灯放飞。
那盏灯摇摇晃晃地升上夜空,和其他孔明灯一起融入漫天灯火之中。
那夜,颜隐问她许了什么愿。
婴宁弯起眼睛,一脸狡黠:“说出来就不灵了。”
颜隐看了她片刻,便也学着她的模样,闭眼许了一个愿。
婴宁见状哼道:“别以为我会问你许的什么愿。”
“小祖宗,你不问我也会说的。”颜隐清了清嗓子。
他目光看向婴宁,目光灼灼:“我的愿望,是希望某个人开开心心,此生幸福安康。”
婴宁一愣,随即笑道:“哦~连那个人都是秘密,看来你并非真心想要告诉我。”
颜隐盯着她看了半天,发现她是真的没察觉自己的心思,不由得有些气闷,别过脸去:“你悟性太差,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
那一晚过后,颜隐回断情崖关禁闭,婴宁则是和施令窈游玩时被白漱玉逮个正着,拎回了君山。
回到了君山,婴宁心里还是很纳闷那个问题:他到底是因为什么被关禁闭?
因私自不归,婴宁也被姐姐关了禁闭。
好在施令窈时常来看望她,通过她的口中,婴宁也知道了颜隐被关禁闭的原因。
那日,玄天掌门问他可是动了私心?
他回答是。
玄天掌门一怒之下,便将他关入断情崖。
“私心?”婴宁垂眸。
施令窈一看她这副模样就来气,她性格爽朗,最看不下这种扭扭捏捏的作态。
“是啊,他对你动了心。你呢?对他动心了没有?”施令窈单刀直入。
婴宁皱眉,她从来没想过情情爱爱,只是......自从颜隐出现以后,她的心确实变得不一样了。
比如习惯了他日日夜夜陪伴着自己,如今他不在,婴宁心里还是有些落寞的。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他,只知道自己心里乱麻麻的。
“这样吧,”施令窈一拍桌子,豪气万丈,“我娘和玄天掌门也算有些交情。你若有什么想知道的,我替你打听便是。”
婴宁眼睛一亮,一把抓住施令窈的手:“真的吗?谢谢你!”
就这样,施令窈给两人充当起了传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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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我想好了在今年花朝节和婴宁姑娘表白心意。”
颜隐伸出手轻敲身旁的白鹤,目光里是墨雨眠看不懂的情绪:“我有两只仙鹤坐骑,其中一只给了婴宁姑娘,只是如今,也和它这般孤影,早知道就不送出去了,留我一人孤独就好,又何必带上它。”
墨雨眠听到这些话,心中有些不妙。
“南望桂水,哭我故人。”颜隐一改往日的不稳重作态,看着周边悬崖倾斜而下的水流,眼神中透露着一股悲伤。
“之后呢?”墨雨眠问。
颜隐收回目光:“很多年前,君山出世一把宝剑,传说,那把剑有保卫天下苍生之力,却需以君山君主之命为祭,方能真正出世。”
“那日,我与婴宁约定,再偷偷溜出去逛花朝节。我独自潜下山门,在人间等她。却不知血屠司趁君山空虚,突然发难。君山派人来正清门求援,恰逢我私自离山,未能收到消息。”
“我在花灯下等了许久,迟迟不见她来。直到师弟寻来,说师父已带人驰援君山。我急忙赶去君山,待我赶到时,菜发现婴宁因为私自下山赴约被血屠司所擒。”
颜隐嘴唇抽动,似乎是在隐忍什么。
“血屠司拿她作要挟。她不愿君山为难,眼见各派门派援军已至,血屠司大势将去,她的亲姐姐拼尽法力重塑结界护住山门……她却在那一刻,自断一臂,以身祭剑。”
“君山的前任君主洞悉婴宁的想法,待皆苦剑一出世,便夺剑与血屠司司主同归于尽。”
颜隐说完,崖边那只白鹤忽然仰颈长鸣,凄厉的叫声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她义无反顾的跳进锁仙台时,我送她的那只白鹤,也跟着飞了进去。”
墨雨眠沉默片刻,低声问:“这便是君山多年避世不出,新任君主久久闭关不出的缘由?”
颜隐点头,良久道:“如今的君山君主便是婴宁的姐姐,她为了重塑结界耗费灵力,这才闭关不出。也是君山之人痛恨正清门的缘由。那日若不是我约她出来,她便不会落入血屠司之手。”
“婴宁跃入锁仙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回答了那个问题‘那日我许的愿,是天下苍生平安无恙。’”
那时,颜隐看着她跳入,自己也跟着她跳进去。
可皆苦剑出世的力量巨大,直接将众人击飞。
颜隐离的最近,身体不堪承受这股力量,倒地后呕出一口鲜血。
昏迷前最后看见的,是锁仙台合拢的万丈金光。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躺在婴宁怀中,她笑吟吟地喊他起床。
看到她那一刻,颜隐的眼角无声流下了一滴泪。
梦里,他和婴宁是个凡人,两人顺利成婚,生下一个孩子,随后白头偕老。
那个梦他做了很久很久。久到玄天掌门不得不用灵力强行为他从幻梦中唤醒——否则,他会永远困在里面,再也出不来。
其实,从看到婴宁那张脸起,颜隐便知道那是梦。
他只是……不想醒。
颜隐起身,走到崖边,山风猎猎,一朵桃花落到他肩头:“你师父让我开解开解你,莫要因儿女私情,弃天下苍生于不顾。”
墨雨眠垂眸,良久,低声答道:“弟子明白。”
此后,墨雨眠潜心修炼,不出正清门半步。
师兄弟们见他与从前并无分别,便觉那些沸沸扬扬的传言不过是风言风语。没过几日,大家便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