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大会的比赛接着继续,接连比了几回,今日的比试便暂且告一段落,明日再续。
岁安澜跟着指引弟子回到住处——正清门为她安排了一处院落,名曰桃花居。
“这是颜隐尊上得知岁医仙要来,特地命我们准备的。”指引弟子道。
“有劳了。”岁安澜点头。
院中种着几颗桃树,一进门就见落英缤纷,倒也清幽。
这几年她跟着晓月长老闭关修炼,可谓是吃尽了苦头。
没想到平日里懒散随性的师父,在修炼一事上,竟严苛得令人发指。
若是她偷懒懈怠,师父便沉下脸来,数日不理她。岁安澜只好加倍用功,修为突飞猛进。
这十年来,君山还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那便是君主出关了。
那日君主亲临芬芳林,盯着她看了许久,只问了一句:“可想习剑?”
但那时她正苦练师父所授的琴技,怕辜负了师父的心血,便如实答道:“弟子如今还不足以分心,只想着先把琴练好。”
君主闻言叹了口气,说她这十年也没什么长进,转头便吩咐师父,多让她练练体术。
于是,岁安澜往后的日子更加苦不堪言。
此番仙门大会,君山本是不打算参加的。可不知为何,师父竟让她代表君山出席,还只是她独自一个人来。
窗外桃花簌簌,夜色渐浓。
她盘膝坐在榻上,闭目调息,正冥神中,仿佛间听到有人在敲窗。
岁安澜起身,打开窗。
只见窗前站着两人--柳亭和岁闻深。
许久不见,岁闻深已长高了许多,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而柳亭还是和从前一样,温润如玉。
“岁仙子。”柳亭含笑唤道。
“你们怎么来了?”岁安澜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我和闻深都很想你,便偷偷来看你。”柳亭回答道,旁边的岁闻深则一个劲的点头。
岁安澜不由莞尔。
“刚好我带了几壶青儿酿的桃花酿,可否赏脸喝一杯?”她道。
“多谢了。”柳亭笑道。
几人在院中花树下席地而坐。
岁闻深比划着手势,柳亭在旁边道:“闻深师弟跟着师父学了体术,如今还能驾驭土石。”
“如此甚好。”岁安澜望着岁闻深,眼中藏着一丝愧疚。
岁闻深看出来了,连忙比划:[姐姐怎么了?]
岁安澜叹了口气:“不怕柳师兄笑话,当年我执意要闻深去昆仑派,其实是存了私心的。那时年少轻狂,只想着自己日后下山历练、斩妖除魔,加之君山不收男弟子,便非逼着他离开……”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不知,你心中可曾怨过我?”
岁闻深立马摇头:[闻深这辈子都不会记恨姐姐!]
岁安澜这才展颜。
“仙子有所不知,”柳亭端起酒盏,悠悠道,“闻深师弟刚进昆仑那会儿,半夜里天天哭鼻子。我原以为是修行太苦,后来才发现是某人想姐姐了。”
岁安澜忍不住笑出声,岁闻深则是瞪了柳亭一眼。
柳亭盯着岁安澜,露出一个笑容,他自己这今年来又何尝不记挂着她?
岁闻深许久未见岁安澜,还如同一个孩童般靠在她手臂上,柳亭眼中闪过一丝不明所以的情绪,道:“多大的人了,还不知羞。”
岁安澜唇角微扬,只是抬手亲亲拍着他的后背。
这一幕,落入不远处的墨雨眠眼中。
“柳师兄!你们在干什么?!”稚桃站在院门处,瞪大了眼睛,满不可置信得看着他们。
她是天衍剑宗的弟子,五年前的仙门大会中,她跟柳亭是对手。对擂台上温文儒雅的柳亭一见倾心,好不容易等到今年的仙门大会,盼着会和心上人重逢,。
稚桃趁着夜色深浓,偷偷溜出住处,不想半路遇见了的墨雨眠。她只好谎称失眠出来转转,墨雨眠便说既然睡不着,不如随他一同巡夜。
稚桃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跟上来。
谁知刚走进第一处院落,便撞见了这一幕。
两男一女......甚是亲昵。
稚桃脑中轰然一炸,—定是那个君山的女子勾引柳师兄!
她当即冲上前去,抬手便要施法——
不曾想脚上却被什么东西绊住了,竟直直摔倒在地。
岁安澜抬眸,目光落在稚桃身后那道修长的身影上。
她方才可看清了,是墨雨眠动的手脚。
“岁医仙只是在?”墨雨眠直勾勾得盯着她。
岁安澜没搭理他。
柳亭见气氛尴尬,起身打圆场:“岁医仙方才在和我们商量下山历练之事。闻深师弟已到下山历练的年纪,他与岁医仙又是姐弟,我们正打算组队同行。”
说罢,他看向仍趴在地上的稚桃身上,语气温和,“这位姑娘是?”
稚桃捂着摔红的脸,讪讪笑道:“柳师兄,我是稚桃啊,是天衍剑宗的弟子,五年前我们交过手的。”
“原来是稚桃师妹。”柳亭礼貌的笑了笑。
院中又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墨雨眠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岁安澜身上,岁闻深倚靠在她肩头,姐弟俩姿态亲昵,而柳亭就坐在她另一侧,三人之间毫无间隙。
心脏好像被针扎了般,升起一股莫名的躁火。
随后,他迈步走进院中,径直穿过柳亭和岁安澜之间,一撩衣摆,稳稳当当的坐到了她身侧。
岁安澜:?
柳亭惊愕,岁闻深茫然。
“我与岁医仙也曾是故交,不介意我来一同叙旧吧?”墨雨眠淡淡道。
“我竟不知和墨道长曾是故交。”岁安澜淡淡一笑。